第442節老路新局,下(1/2)
皇帝趙佶被遼使的兇惡囂張驚嚇著了。
好在以前有趙公廉及滄趙家族反覆惹怒遼國的前例這碗老酒打底,趙佶沒恐懼失措立馬露出軟骨頭。
滄趙家族和遼國是幾十年老對頭了,遼國處心積慮報復剷除滄趙這麼些年,結果滄趙家屁事沒有,反而是張狂的莫州遼軍卻連滄趙家所在的鹽山縣都連年不大敢侵犯了。
趙公廉任職滄州時,僅僅統御幾千人馬就曾殺了帶隊犯邊打草谷的遼國後族重臣,全殲了遼寇,遼國當時怒極,也是揚言要兇猛報復卻雷聲大雨點沒能把大宋怎樣,甚至又在趙公廉手中吃憋卻乾瞪眼。
滄趙子弟簡直就是大遼的克星。
如今,趙公廉坐鎮滄北,戰時有權統帥近十萬邊軍,抗遼實力更強,之前又為馬政上奏對遼國尷尬困境與大宋的難得機遇的具體分析,以及滄北有效抵抗克制遼國報復的方案,趙佶從滄北邊報了解遼國這回情況更糟糕,只怕更沒實力為報復和大宋真大戰。這次他心裡多少有些底氣,沒象他兒子南宋高宗趙構那樣為苟且偷安應金兵要求主動自毀長城殺岳飛般殺掉趙公廉以滿足遼國心愿。
倒不是趙佶比兒子趙構強,主要是他還沒經歷過北宋滅亡的可怕遭遇,不象趙構在金兵災禍中嚇破膽到性無能程度。
但趙佶經歷了讖語東京案,為泄補得過盛產生的內火以止奇癢,吃了大量泄火藥,悲慘折騰數月才消除了奇癢,造成身體巨虧,加上長久服食仙丹堆積在體內的重金屬毒害內臟一併暴發,差點兒要了他的老命,一下衰老許多,身體孱弱,更加糟糕的是也和趙構一樣成了性無能,當皇帝盡肆我之欲的一大享受沒有了,看到成千美女只能幹瞪眼,由此心理扭曲,開始變態,以前溫文而雅講究點皇帝雅量大度的皇帝藝術家風範消失,變得喜怒無常苛刻兇殘,就連極其了解他的大太監梁師誠也摸不准他的脈如今整日活得膽戰心驚度日如年,生怕自己什麼時候稍有差池就被杖斃當場。
皇帝變態,身體欠佳,卻把皇位把得更緊,對年長可奪位的兒子嚴加監視提防,時不時就因莫名其妙騰起的疑心戒心而折磨警告他猜忌想害他奪位的兒子,太子趙桓到稍大的九皇子趙構倒霉了,日夜提心弔膽。
朝臣上朝也同樣不能象從前那樣自在瀟灑了,大嘴巴的也不敢隨意放炮了,得揣摩皇帝情緒再順著發言。
皇帝現在把銀勁全轉移到瘋狂追求物質享樂揮霍上,稍不如意就可能有人掉腦袋,蔡京、白時中、張邦昌等負責治國理財的奸賊重臣的日子也險惡艱難起來,為滿足皇帝日益難填的欲壑愁瞎眼珠子,但為保住威風富貴決不肯辭官放權。
唯一好現象是,趙佶斷了性能,藝術家脾性加強,多了傷古悲秋情懷,感嘆人生短暫無常,繼續追求道教長生,廣采有道名士名藥,卻始終無法恢復性能,無聊哀傷之下藝術靈感增強,繪畫、作詩、書法創作,佳作不斷。趙佶也常常寄情於藝術創作來求點娛樂寬慰自賞,心情能好點。
趙佶活到這份上,原本就極度自私自大,終於完全褪化成無情無義唯我獨尊的獨毒夫。誰也不能惹他稍不痛快。
遼使驚嚇了他,他不能治罪遼使,哪能委屈自己,心中有氣就撒到事因起源的趙公廉身上,也是有心進一步敲打、加強對趙公廉的拿捏,下旨令趙公廉就群臣參奏的罪趕緊上摺子自辯。辯不好,哼哼。
沒直接削職調回東京以待罪之身申訴自辯,趙佶覺得這已經是他賜予趙公廉的天大恩寵了。
趙公廉從電報迅速得知東京消息,不禁冷笑數聲。
這個昏君上次讖語案吃了那麼大的虧,卻一點也沒醒腦子吸取些教訓爭取做個好皇帝,反而越發變本加利自高自大而懷疑一切,看誰都象是想陰謀害死他的人,把誰都想當成耍弄利用的奴才雞犬,就是沒想想自己為何招災惹人恨。
朝中那些奸賊也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太閒得無聊了,跟著皇帝削弱意圖步步陷害緊逼。
不表明些憤慨不滿態度翻臉反擊一下,不設法扭轉被動局面,爭取到幾年的相對清靜時間完成在大宋的戰略計劃,看來是不行了。被一再坑害,一再損失巨大利益,不抱怨,不吭聲,任勞任怨,狗皇帝還以為可以隨心所欲拿捏擺布任何人,奸賊們還以為拿住了弱點,欺滄趙有方。
接了太監來傳的旨意,趙公廉平靜回了早盤算好的自辯摺子。
這奏摺內容很短,言辭平和,但用的卻是大白話。
奏摺是有一定的規則格式,但朝廷並沒有明文規定一定得用高雅文言,只是官員寫奏摺,都想在講述事情的同時讓皇帝看到他的文采才華嗯嗯,然後就能爭取升官發財,無不儘量把奏摺寫得華麗精妙高雅,也認為是對皇帝的一種尊重,自己寫不好,就找幕僚寫手代勞,約定俗成,奏摺就沒官員寫簡約通俗易懂的大白話,連要奏報的事似乎也成了次要的,順帶的事。很多奏摺洋洋灑灑數萬言,其實歸納起來不過十句八句話就能說清楚,更有甚者,你看了半天,不知他上奏摺到底想說的是什麼,看不明白他講的到底是什麼事。
趙公謙不是不會寫高雅奏摺的大老粗邊關武將,破例以大白話上奏摺,首先就是表明一種對皇帝隱諱的不屑。皇帝就算察覺了,也無法就大白話奏摺降罪,干吞下鄙視不屑。
奏摺內容則主要是說:清州苦寒而危險,地廣人稀,經濟艱難,他在這裡差點兒被刺殺丟命,時時面臨兇險,卻殫精竭慮發展經濟,改善民生,以求得到更多賦稅,上報朝廷君恩,下可養軍整練邊軍,加強邊關武備力量抵抗遼國威脅。可他才智有限,人手不足,邊關太缺乏精治理的能人文官,他苦幹至今,累得身體大不如前,越發感到力不從心,憂慮加重,最近常常夜不能寐。既然朝臣參我無功有罪,那我不當這個官好了。
家祖母一手教育帶大我,愛我如命,她如今年紀大了,我當不好官,有負祖母教導與期望,若再不能趁著祖母健在趕緊盡孝於膝前回報老人家,以免子欲養而親不在的遺憾,實在良心難安。不當官,沒了奉祿,我家裡還有從遼寇鐵蹄下保住的祖田,我家人口少,都是在遼寇危險中成長吃過大苦的人,生活要求也不高,靠田地勤勞自給,也能安然活命。
我去官後,請皇帝你多派些文官去邊關加強治理,這樣既可彌補邊關人才需求,又能減輕朝廷沉重的臃官負擔,更能歷練出實幹人才。那些能看出我無能有罪的官員,必定有卓越才華,強我百倍,就怕他們沉迷京城繁華地喪志、養成干說不練。皇帝你應該優先考慮把這些人調到邊關,保住他們上進心,給他們發揮卓越才華的機會,並進一步磨練成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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