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節審查梁山3(2/2)
表明天使身份的數面旗幟迎風招展,更增幾分莊嚴神聖高端威風氣勢。
來的可不止這麼幾十個人。
田師中還帶了上千特意挑選出來的高大兇悍東昌府官兵隨行。
他也沒有象往常那樣坐轎,而是陪著欽差同樣騎馬。
接了死掉的兄長王慶緒職位的新任都監王慶隆,和幾員大將自然相伴田師中左右領兵壓陣以壯聲勢,加大對梁山威壓。
讓人惱怒的是,隊伍浩浩蕩蕩來了,瞎子也能知道,卻並沒有看到梁山人早早的遠遠恭迎在路邊,更別說看到趙老二了。
視野中的東岸酒店靜悄悄的,門外不見一個人影。
店門大開,店裡有人在活動,但就是沒一個出來的。
屋頂的店旗在風中招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仿佛是在俯視著來人對遠來的這伙欽差大隊肆意嘲笑著。
本就痛恨透了滄趙家族的田師中看到這一幕,眼中先是閃過欣喜之色,心說:「滄趙小兒居然敢如此輕慢天使,只這個罪過就不會小了,讓官家得知皇威被輕賤,必會對滄趙更不利。嘿嘿,滄趙這是在尋死。文成侯,你不倒霉誰倒霉。」
隨即,他又變了臉色,滿眼怒火地用馬鞭一指酒店,恨聲對薛弼道:「欽差大人,你看看。對官家派來的天使都敢如此無禮,滄趙是何等傲慢囂張。依我看,怕是滄趙早有不臣之心。否則安敢如此?」
薛弼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驚訝不已,望著仍沒動靜的酒店,目光變得凜然,但什麼也沒說。
隊伍繼續前行,離酒店越來越近,連面目都能看得較清了。
可酒店中明明有人看著隊伍來了卻該幹嘛幹嘛,仍無反應。
薛弼堅決阻止了田師中又熱心提出防止事變要揮軍先行試探酒店的建議,也拒絕了隨行禁軍的圍護,仍然挑頭在前而來。
他很清楚,田師中表面對他尊敬熱情,實際根本沒把他這個品級太低又沒有政治靠山的小小言官放在眼裡,而且居心叵測。
這位知府真正熱心接待交好的是混在欽差團隊中的那幾個人,在府城時私下裡早不知和這些人怎麼勾搭好了,此次奏旨趁機帶軍隊而來,對他對梁山更是都沒按什麼好心。
以其對文成侯的仇恨心態,怕是早算計著要借天子之威對梁山尋機鬧事報復。
若是依了田師中以兵力先行示威試探,那只怕是一場血腥衝突。
這些匪徒地痞一樣的東昌府官兵怕是必會找藉口趁機亂殺酒店的人為知府大人出氣泄點恨。死了人,開了這個壞頭,先挑起了梁山人的憤恨對立情緒,那,此次安撫梁山也就是安撫住滄趙家族的任務還沒展開就註定失敗了。
偵察梁山的任務就更不用想了。
怕是連去梁山親眼看看都去不了。
當場就得陷入梁山和官兵的激烈爭鬥中,以及後續的糾纏不清打到天子面前的官司中。
這還是最輕的後果。
激怒梁山人,死傷一多,血腥鬧大了不可收拾,梁山人一時衝動也好,被逼得不得不為也罷,怕是當場真就不反也反了。
若到了那個地步,滄趙家族的結局會怎麼樣不可預知,但怕是未必有多慘,而他欽差薛弼的下場卻必定是慘不可言。
身為主要責任人,事先說了大話,事起卻辜負了聖意,引起大禍,丟官罷職下大牢甚至直接處以死刑怕是輕的。
弄不好,天子一怒,下旨連他滿門甚至三族都滅了也未必不可能。
在剛過去的災難中,已經有好幾個高官惹怒了皇帝落得這下場,鮮明印證了天子之怒會發生什麼。
真正的罪魁禍首田師中卻未必會倒霉。
因為這廝在朝中有靠山,在欽差團隊中又有呼應,可對朝廷巧言推託罪責,眾口一詞能輕易把罪都推到在朝中無依無靠的他身上,甚至能化大罪為大功更得重用。
不要說這種事不可能。
薛弼雖然年輕,還得算是個官場新手,但當官至今已經冷眼看清了當今皇帝何等的荒唐昏庸、迷信可笑、自負卻眼瞎,看清了這位心理扭曲變態的皇帝和諸權臣的相互勾結膽大妄為共同導致的政局之黑暗。
這樣的朝廷,干出什麼不可思議的荒唐事罪惡事,你都不必感到驚奇。
只要沒有勢力沒有靠山,你為官再清白,再忠君愛國,再有能力,那都沒用,有人說是你的錯你的罪,那就是你的。
薛弼領差使時已經考慮到了些兇險困難和不利後果,不後悔此行,但加倍警惕小心,要自己必須沉住氣把住成事局面。
如今看來,不但要提防梁山周圍官府私心作祟擅自搞事,梁山人也不是善茬,不是想像的那樣忠敬皇帝。
這趟活難幹了,更得警惕而全力以赴。
田師中見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官欽差很有主見就是不動怒不上套,雖有心搞事,卻也不敢按自己的心思任性硬來壞了聖意。
薛弼遏制了田師中的惡意發難,鎮定自若地帶頭繼續前行。
眼看到了酒店前五十米左右處了,隊伍停了下來。
酒店仍無反應。
隨護的禁軍主官,也是皇帝特意派來的暗線使者冷眼打量了一下這座聞名已久的梁山四酒店之一,看到滄趙人如此膽大無禮,久在皇帝身邊養成的高傲跋扈心受挫,大怒,整甲擺刀威風凜凜剛要催馬上前怒喝梁山人趕緊滾出來跪接,這時,店中終於有了反應,有兩個人快步走了出來,一個是商人打扮,一個卻是盔甲崢嶸的武官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