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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節正義之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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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些事就是這麼奇怪,比如越不想死,卻越是死得快;而越是想死,卻就是死不了。

雷獲想求速速慘死換得家人得安,也沒死成。

趙岳鄙視其是個貪鄙不法的無恥官僚,但難得遇到個有勇氣血性的大宋內地武官,又如此珍愛家人到不怕死程度,簡直是稀奇事。趙老二很重視這種人性情義,就破例放了雷獲一馬,不再追究牽連其家人,砍了雷獲的殺心也淡了。

但既行兇犯下大錯,死罪可免,卻必須付出足夠沉重的代價。

「罷了,看你為官不堪卻還算條漢子,在當今宋官中也算難得。你可以在認罰和認死做一選擇。認罰就交十萬貫賠罪。認死就利索一刀砍了。你家人若真無罪惡,可以安然活下去。」

能活,雷獲當然不想死。

但他一聽十萬二字,頓時傻了眼,一低頭沮喪道:「公子不罪我家人。末將感激不盡。但,你還是殺了我吧。」

他從軍伍底層掙紮上來,做到總算收入大於支出的泰安兵馬都監才幾天,只喝點兵血吃點空餉,上哪去弄十萬貫賠罪。

趙岳眨眨眼,卻笑道:「我相信會有十萬貫的。」

揮手放了那兩親兵,讓他們回去通知,叮囑說:「天黑前,錢若送不到。那就休怪我趙岳刀下無情了。」

兩親兵看看雷獲,也不待主人說什麼,趕緊飛身上馬,拼命向泰安奔去,到主人家向主母老太爺等報信趕緊求援了。

趙岳瞧著二騎焦急而去,不禁贊了句:「想不到你這麼不堪卻有如此忠義的手下。看來平日為人尚有可取之處。」

可能不用死了,又居然被閻王性子的趙老二稱讚,雷獲卻沒有半點放鬆與得意之色,反而焦慮有點憤憤。

「我家真沒那麼多錢,連五分之一也沒有。你如此做是折磨我家人絕望,和硬逼我家人去死,有什麼區別?」

可惜,趙老二不再搭理他。

其他人也一個個自顧別的,也沒一個人搭理他的憤怒複雜情緒。

……

事實證明趙老二又是對的。

沒等到傍晚,增援解救的官兵沒來,官府毫無動靜,但十萬貫錢真能來。而且押解款項的居然是雷獲的老婆。

遠遠出現的這婦人讓趙岳愣了一下。

不是認識打過交道什麼的,而是趙岳驚訝看到這婦人居然一身武士戎裝打扮,還能提一桿長槍騎馬飛奔。

雷獲老婆飛馬率先奔到,一勒戰馬。

戰馬被強迫驟停,唏留留暴嘶一聲揚起前蹄。

但雷獲老婆單手拽韁繩,另一手長槍一點地面,沒被掀下馬,仍穩穩騎坐,並且在戰馬前蹄落地時就利索地翻身下了戰馬,先是看了看丈夫滿臉羞愧卻還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隨即在眾侍衛的好奇又戒備的目光盯視下插槍在地,在趙老二馬前單膝跪地,行的不是婦人禮,而是軍禮。

「滄趙家族果然信譽無雙。拙夫魯莽輕狂,不自量力,冒犯了公子。賤妾代全家老小多謝公子不殺之恩。」

趙老二在馬上居高臨下冷漠審視著這位在大宋太難見到的頗有點颯爽英姿的中年女人,半晌後才冷酷說道:「你,謝早了。」

一股冷肅殺氣在四周猛然暴起。

趙岳的侍衛都不約而同手按刀把子,緊盯著雷獲夫婦的眼中無不閃爍著陰險凶厲殺機。

剛投靠的葉元、吳聲等九人看到這一幕,心中一驚又不禁疑惑:「莫非這是釣魚之計?公子其實是想引雷獲的家人自動前來送死,順便把送來的錢財搶了,玩個一石兩鳥,仇也報了,恨泄了,財也得了,根本不是想以罰代死放過雷獲?」

心裡瞎猜著,他們現在是趙老二的部下,自然得緊跟著領導的意圖走,也跟著侍衛們亮刀露出兇惡相。

雷獲大吃一驚,顯然也生了葉元等人一樣的猜測,憤怒氣急之下沖趙老二怒吼:「趙二,你,你你怎麼可以如此卑鄙?」

趙老二不否認陰險意圖,不屑地一笑道:「卑鄙?」

「呵呵,你們可以卑鄙無下限,我為何就不可以?就因為我家是好人就得受約束,而你們是壞人就可為所欲為?」

雷獲既驚又憤怒慌亂,一時不知怎麼反駁趙老二,只急得氣得哆嗦著干瞪著趙岳咆哮:「你,你你你,你」

趙岳輕笑一聲淡淡道:「又是你你你的。你什麼?你就不能換個表達憤怒的詞?」

「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你的思維邏輯很可笑,不是嗎?」

雷獲一聽這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蹦高叫道:「你卑鄙無恥。你,你不能這麼做。我家人真是好人。不該受牽連。」

但趙老二無動於衷,眼神越發冷酷無情,反問道:「好人就不該死?無辜就不能殺?」

「貌似很有道理。可你們這些官老爺往日可不是這麼做的,也不信守這個。現在為何能義正辭嚴要求我這麼做?」

「就因為你們冤殺的是別人。那些人卑賤的生命不值一提,死活不關你們的切身利益?而現在要死的是你自己你的家人?」

「你們這些人吶,良知扭曲得太噁心人,自私惡毒得沒有邊界。就說嘛,你的思維邏輯有問題,很可笑。」

他語氣平淡,但在這個情況下卻更顯得陰森冰冷可怕。

雷獲急瘋了,想和趙老二拼命,奈何被綁得結實押得牢固,就算他是霸王再生也掙不開枷鎖逞凶,只能幹瞪眼。

掙扎沒用,絕望的雷獲撲通跪下了,滿眼乞求地望著歹毒兇殘活閻王趙老二,悲聲道:「我該死,該殺。可我家人真不該死啊。我婆娘別看會騎馬耍槍,可她整日只是在家操持家務,相夫教子,侍奉老人,對下人都很好。我長子雖然紈絝不成器,平時做了不少壞事,可真罪惡的從來沒有啊。小兒子很聽話,習文練武,沒大出息,可也是好孩子。」

「對了,對了,我爹,還有我岳父,他們都曾是北邊關的軍官,雖然沒幹出什麼大事業,沒當上大官,沒什麼名聲,但十幾歲就當兵上陣殺敵了,他們,他們對國家有功啊,僥倖沒死在邊關,積功當了小官,受傷湊巧得了機會才調回內地軍中保命卻受氣,但為國效力一輩子,從無罪惡,不是我這樣鬼迷心竅。他們如今都是白髮蒼蒼老人,被人遺忘,在家默默衰老……」

雷獲一氣說著,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也不知是為自己靠無恥混上一州將主悔恨,還是為家人良善卻要枉死而痛苦。

趙岳聽著這傢伙跪在那聲淚俱下,眼睛卻微睨他老婆,很驚訝地發現這婦人皺著眉有焦慮之色卻並沒有懼色。

眼看老公越說越不著調了,受打擊不輕似乎真有了悔悟,這婦人輕嘆了口氣,打斷丈夫叨叨,平靜地看著趙老二道:「請公子恕賤妾多言。拙夫確實不是個好官,但若說大罪過,拙夫沒有。「

」我家公公只此一子,一向要求很嚴。我爹膝下只我一女。兩家當年同在邊關掙扎,訂的是娃娃親,因而我爹一直把拙夫視若親子教導。雖說長大當官了,拙夫就不大聽老人的話了,但還守孝道,做事不失良知底線,公子說的枉殺人命之類的罪孽,拙夫沒做過。他還不敢肆意違逆老人那麼胡為。」

「當然,這次劫殺搶掠公子確是大罪,卻是利慾薰心鬼迷心竅第一次妄為。若不是賠款之事,家中尚不知拙夫這麼幹了。好在公子無恙。公子手下也沒什麼折損。」

「賤妾押款親自來此,是奉了老人的命令,也想親自來賠罪。我知公子說得兇惡,其實並不是真要濫殺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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