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開了掛了(1/2)
耿南仲嚇慌了神。
他滿腦子只顧臆想骯髒的野獸遼軍與兇悍滄北軍聯手破京城,先捉了他滿門,猖狂粗暴凶野押他遊街示眾......妻兒老小滿門驚恐無助,叫天不靈,叫地不應而悽慘哭天嚎地......狼狽不堪跪在冰冷雪地中,鬼頭大刀砍下......太可怕了,兩條腿下意識只想甩開大步竭盡所能跑,跑,跑......恍恍惚遊魂一樣雲裡霧裡,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忘了自己是正在和該死的譚稹這個閹賊「比武」爭鬥,而遼軍和滄北軍沒來,一切恐怖結局都只是這個該死卻確實有小聰明的太監信口雌黃臆測亂講的......
而譚稹卻是從數千閹宦大小陰人群體中一路鬥智鬥勇硬拼出頭來的,
那種競爭之殘酷恐怖比官場中的競爭難度高了不知多少倍,陰險歹毒殘忍了不知多少倍。官場爭鬥總還有很多有形無形的條條框框的約束與顧忌,官員們再無恥再陰狠也尚需要注意個爭鬥方式與臉面,要格外注意影響,而宮中太監、宮女們的爭鬥方式卻是沒有規則沒有下限,除死之外沒任何顧忌的,極度的殘酷磨練出了譚稹極度的狡詐靈活,只要命,不要臉面,練出來了,最擅長抓住機會一舉鬥倒對手,定鼎勝局。
他一瞅耿南仲那戰戰兢兢魂不守舍的醜惡樣,心中越發鄙視之,暗罵:「敢瞧不起咱家是個沒了把的廢人!?自負是個男子漢大丈夫,更自負是個持仁義廉恥........威武不屈的最體面最光榮士大夫,高居右相寶座,是最威風的國家領導人之一,卻就這點膽氣,被幾句話就嚇成這樣了?!若是國家真有了那種大難,就這樣的宰相,能指望他什麼?呸.........
此時不抓緊他驚慌失措的空檔趁勢追擊,說服皇帝,徹底底定下勝利,踩下這老不要臉的傢伙,還待何時?
想得明白,心思也快,全靠這張嘴搏得老皇帝寵信的嘴皮子更是利索,譚稹立即道:」陛下,「
這突兀一聲陛下,不成想把趙桓嚇得猛一個哆嗦......
趙桓和耿南仲是一路貨色,而且還蠢笨不堪,和耿南仲一樣正沉浸在臆想的京城淪陷的恐怖情景中......
從小就嚴重缺乏安全感的他,仿佛看到了遼軍與滄北軍如發狂暴走的野獸群一樣發著驚天動地到能嚇死人的那種吶喊,衝過打破的城門洞,翻越了高大的城牆,鋪天蓋地的蝗災一樣源源不斷瀰漫進京城.........滿城亂竄瘋狂到處殺人放火搶掠.....沿途遇到個京城人,就會象滿身鮮血的惡鬼一樣猙獰狂笑著揮刀舞槍信手砍倒捅穿......
那砍掉的頭飛得好高好高,仿佛高到了刺眼的太陽上;
那失去腦袋的脖腔子竄出的血噴泉一樣噴得.......
那亂槍捅爛的屍體更象破了無數洞的漏水布袋一樣......而且還被亂軍亂槍故意高高挑到空中再狠狠摔下來.......辣麼嚇人,而聯軍卻過節一樣歡呼大叫著更加興奮更加兇惡可怕,無數大腳踩著屍體,趟著血水繼續向城中漫延開來,很快漫延了整個京城,並聯手轉眼兇猛打敗了皇城御林軍,殺得,嚇得御林軍如受驚的小獸一樣只顧四散而逃......
然後,最可怕的一幕來了,
聯軍破了皇城,亢奮狂叫著轟隆隆沖入了一向莊嚴肅穆安寧的皇宮,一路肆意亂殺亂砍,驚恐萬狀的弱雞太監們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被海盜勒索得宮中所剩不多的宮女們,因為都是老的對亂軍沒什麼誘惑力不值得珍惜的,雖然嚇得如老鷹進了雞窩一樣驚叫炸起亂竄,你推我,我踩你的絆倒摔倒在地悲慘無助哭叫,或倉皇跪地拼命磕頭求饒命,額頭都磕出了血,可是還是被亂軍無情地揮刀.......他和父皇快嚇死了,正龜縮在內宮某偏僻牆角......藏著,孤伶伶發抖,最後,被亂軍搜到了歡呼著一擁而上兇惡踢打.......抓了......非人的羞辱折磨來了.......最終卻也難逃一死,亂刃分屍甚至示眾千刀萬剮......
趙桓在那聲陛下的叫喚猛一哆嗦後,盯著耿南仲那轉身想跑的驚恐之狀又猛地想從椅子上跳起來驚叫著跟著逃跑,但卻雙腿軟得象棉花,這一跳不但沒跳得成,而且連站都沒能站起來,
這,雖是極可恥的糟糕事......堂堂大國天子居然在危難時連逃跑都沒能力.......但在此刻卻等於少了最可笑的一項醜態表現,仍是坐著,也算保住了他這個新帝至尊的一點臉面。
對趙桓的懦弱膽小糟糕表現,譚稹並沒有半點意外。
譚稹是宮中老宦官了,可以說是看著趙桓是怎麼忍受太子寶座的兇險煎熬一點點長大的,他太了解趙桓的懦弱無能。
但,他沒有象鄙視耿南仲一樣嘲笑趙桓。
此刻趁勢底定勝局要緊,不是輕視趙桓的時候,也不能露出瞧不起皇帝,那是找死........再怎麼不堪可笑,趙桓也是皇帝,不是皇帝的家奴可嘲弄的.......所以他立即又以更恭敬嚴肅的姿態對正茫然轉眼瞅向他的趙桓說:」陛下,「
等趙桓多少回了點神,他又恭敬叫了聲陛下,再定了一下趙桓的神,讓趙桓能聽進去他的話,然後刻意以溫柔體貼忠敬的腔調說:」文成侯那份賀表,奴婢在伺候著讀給太上皇聽時也算知道了內容。奴婢覺得......那奏摺雖出言不遜,對陛下有大不敬,但此事不可以往常的眼光對待之。「
在趙桓被喚起新心思,以不善的目光狠狠盯起他時,他趕緊又說。
」陛下登基堪稱是對太上皇盡孝道臨危受命擔重任。「
」您接位,代替了太上皇理政,使太上皇可以不必硬撐著欠佳的身體承受每日處理複雜繁重沒完沒了的政務之苦折磨,這是值得史書上大書特書的孝道美名佳話。「
趙桓聽了這話,兇狠的目光緩和下來不少,但仍然目光閃爍著不善,只是聽得更仔細了。
他明白,這死太監要說的極可能就是他父皇的意思,至少是父皇的一些心思,否則這死太監絕不敢這麼說。他也極想知道在趙公廉那份狂妄大不敬的「賀表」一事上,他父皇到底是怎麼看的,對現在的趙公廉到底是怎麼個態度。
這極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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