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有意無意的誤會,1(1/2)
趙岳和龍虎二衛並騎駐馬車轅邊。趙岳在中間,雕龍最貼近福王。
福王在嬌生慣養中長大,承爵後得趙佶喜歡而得以繼續以王爵級富貴逍遙,並成為皇族中封號有特別意義與榮耀的以福為名的貴王,小日子過得自然是養尊處優越發如意,這樣一個從未吃過一點苦頭,沒受過半點罪的富貴衙內,按理應該是瓷器一樣嬌氣脆弱的,吃不得一點痛,本不應該能承受住此刻如此重的傷痛,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卻硬實沒痛昏過去。
這或許是他驕橫跋扈凶暴殘忍慣了,心性又天生狡詐過人,他的神經也就天生加後天鍛鍊得比尋常人強韌得多的緣故。
趴在車上如肉山一樣顫抖不停,福王痛苦欲死中聽到馬蹄靠近聲和馬踏人體讓他的刁奴尖嚎的慘叫聲,他此時早忘了之前的自負金貴傲慢與種種狡詐算計,驚恐艱難抬臉側臉瞅向車側,一眼看到的是比他更膽大凶強的三騎已在他身邊停立,三雙在面罩中露出的眼睛正在無聲無息注視他,目光都是那麼冷酷無情,在福王眼裡就是陰森、暴虐,欲要他的命。
他嚇得一個激凌,第一意識就是立即逃走,驚恐到都忘了召喚手下保護他照顧他。
這是人類對危險的本能反應。
可是,他的腰重傷,此時斷了一樣巨痛而不聽使喚,兩條比象腿更粗的腿似乎失去知覺,動彈不得......
就算沒有這些,就以他的龐大體重,沒人攙扶幫忙,他自己哪起得來呀。何況兩條胳膊都撐撞斷了,稍一動就痛得要死,根本無法幫他支撐起身體爬起來逃避。
他只能趴那動不了,腰、胳膊、臉一齊發作的巨痛,怕是非人能忍受。
他應該暈過去的,暈過去就不痛了。
這也是人類斷絕疼痛的一種自我保護功能,可是他神經強韌的就是暈不過去。
巨痛使虛汗在大冬天也照樣如雨下......
趙岳冷冷瞅著這傢伙,驚詫於福王神經的強韌:這傢伙的心性該是殘忍到何等非人程度,才有如此可怕的抗痛能力?此人的本質就是個野獸......
福王此時的形象其實很可憐,鼻子平了,緊砸在臉中,只有不斷流血的縫隙證明那曾是鼻孔,嘴唇也爛了,牙齒也掉了許多,在福王因痛苦而不自覺地齜牙咧嘴中,張開的嘴巴缺牙而血流不止......不象人嘴,怪異極嚇人,顫動的肥臉則血糊一片片一道道,有血紅,有肥白,有紫漲,有......只有那雙眼睛此時極有神,往日總是縫一樣睜不大,此時卻張大到能看到黑眼珠子了,在冬日之陽下閃著毒蛇一樣的寒光,被趙佶贊為大福相的大肥臉蛋子整個看起來如同吃人的異種怪獸肉蟲。
這或許正是「妖怪」福王的本相——吃人而寄生人類社會的蛆蟲。
因而他再讓人感覺可憐,趙岳一行也決不會對他產生半點憐憫心,有的只會是更憎惡。
趙岳俯視著福王,冷笑對著福王那驚恐又閃爍著極度仇恨殘虐報復欲的目光,徐徐開了口。
「滄趙家族上百年來一代代在滄州奮勇抗擊遼寇,盡本應該是官府和朝廷承擔卻沒盡到責任的保國護民職責。文成侯捨棄舒服的、也親近皇帝更容易升官發財的紅粉溫柔富貴鄉京官不做,自願在河北受苦,帶兵浴血奮戰,捍衛了大宋王朝河北邊疆的安寧和宋室江山的尊嚴。你,身為皇族子弟,白白享受著這樣的家族這樣的功臣的滿腔熱血無私奉獻犧牲,怎麼會沒有一點點感動感恩?滄趙家族和文成侯在你眼裡就只是賤種?就只是你可隨意污辱和戲耍虐殺的賤民螻蟻?」
趙岳故意說得很大聲,讓那些有心人都好好聽清楚了,而且故意用的是第三人稱。
但這些話對三觀不同,就是自覺命好投胎技術高就該白白享福的福王無疑於對牛彈琴,什麼用也沒有,完全無動於衷。若說有什麼反應,那也是讓巨痛中的福王對趙岳對滄趙家族更仇視也更輕賤鄙視。
王就是王。
草民就是草民,草芥爾。
草芥長得再高再壯再有用,它也仍是草芥,為王所用,為王隨便用也可隨便毀棄燒掉的草芥。
當然,越岳這話也不是說給福王聽的。
對這種畜生豬頭人,沒什麼好說的。時間和精力是每個人最寶貴的。若是換個場景,趙岳才懶得廢話搭理福王這樣的。
趙岳能清晰感應到福王對他的話對他本人唯有的強烈仇視與越發強烈的鄙視不屑。
他也不生氣,對這種人形富貴畜生生氣,那才叫傻了。所以,剛才質問的冷酷憤恨聲音也換成了帶點笑音。
「我很納悶啊。」
「福王,象你這種皇族禍害只會揮霍社會財富浪費糧食造糞,只會糟蹋萬民的勞動心血、天下將士的浴血保國功績忠心,不知感恩卻反要害人禍國作孽作死的,以前也就罷了,大宋王朝如今動盪不安,眼看就要分崩離析,隨時會滅亡了,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個江山累贅和沒有用只有害的廢物,為什麼還敢視天下萬民與將士功臣是草芥?」
「你憑的什麼敢對滄趙這樣的家族一如既往地耍任性傲慢?」
「莫非你認為天下人都欠你皇族的,都命賤不敢觸犯你的尊貴身份與淫威,更不敢殺你,不敢傷你一根毫毛?」
這話是明顯的笑音喊問出來的,但在此時此刻讓有心人聽到了只會感覺心裡驟然一冷,一股恐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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