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不習慣,2(2/2)
趙岳這邊仍然一聲不吭,沒有反應。
這卻讓福王更憤怒了。
他轉而又怒喝車旁的刁奴:「車夫呢?你們是幹麼吃的?對這種囂張的逆賊還不給本王立即抓起來好好折磨死......」
他還是不知車夫就死在車與騾子之間。
他太肥,肚子太大了,脖子又太粗短,以至於只能看上,不能看到下面,他也習慣看「上」,尊貴傲慢如他豈會在意下面的人,不屑看「下」一眼,此時即便站在車轅上,縱然肯低下頭往下看了,他也仍然看不到死在下面夾縫中的馬夫。
眾刁奴一看主子如此憤怒,那保養得比太多女人的肌膚都白嫩細膩的大臉蛋子是紫漲色的,更有吃人般瘮人的猙獰,讓太上皇趙佶一直視為憨厚仁德天生大福相的滿臉肥肉此刻全化為嚇人的橫肉,露出了真實面目。眾刁奴知道主子這次急眼了,這時候誰敢不奮勇效勞,絕無好果子吃,必有重罰,被打殘後餵狗活活撕吃了都是輕的,又一聽主子如此命令,頓時個個露出往日行兇作惡的猙獰面目,呼嘯吶喊一聲,爭先恐後從車兩側洶湧衝出,舉棍棒瘋狂圍攻向趙岳這邊。
眾刁奴如此英勇也是因為他們相信:陷身在京城,趙岳毫無援手與依仗,敢放手殺地痞無賴,也敢殺意圖袒護地痞並蓄意捉拿妄圖趁機加害他的巡城禁軍,但趙岳卻絕不敢真和皇族王爺作對找死,也就不敢對他們這些王府家奴真動手。
誰知,他們一衝殺。當頭的宿義就動手了,而且上來就是下死手。
大戟一顫,呼地激刺出,
戟刀撞開了搶先在最前頭正較勁沖宿義腦袋狠砸來大棍,余勢不減,尺長的鋒利戟尖扎中這位表現得最兇惡積極的刁奴的面孔,手腕一翻挑殺了此人。大戟一掄,又掃開了緊跟著砸來的幾條棍棒,吹毛斷髮的戟刀切豆腐般斬了一刁奴......
攔腰分屍的瘮人屍體,刺鼻的血腥.......眾刁奴雖兇殘作惡見慣了血腥,也驚得啊,亂叫一片。
萬沒料到對方不但敢動手反抗,而且仍敢如此果斷兇殘利索地殺人。
眾豪奴一時被嚇住了,洶湧的沖勢一滯,隨即是下意識地後退躲避。
這是豪門家奴的典型特點。
懟上比他們弱的,他們就英勇無比,對方越是軟弱好欺負越是跪地求饒可憐,他們就越是勇猛暴烈而上,氣勢如虹。若懟上比他們厲害的,或是主子後台比他們硬的招惹不起的,他們立馬就是另一副嘴臉和表現,卑賤無恥弱勢不堪。即便他們當中不乏本事不弱的好手,驟然遇到這種激烈翻轉,習慣使然,在第一時間仍然會倉皇退縮,而不是憑本事趁機奮勇表現。
但眾刁奴受驚想退,宿義卻是不肯放過他們了,一策馬,舞戟兇猛反衝殺了上去,連挑帶劈,把個退不急而密集在一起的刁奴群殺得人頭滾滾鮮血飛濺,一氣連殺了數人。
另一邊,同樣使長武器戟的宿良如何肯讓自家親兄弟陷入單打獨鬥,也旋風一樣衝上來了,衝殺的是車另一側涌過來還沒遭殃的眾刁奴。
兄弟二人一人負責一邊,狠殺了一陣,殺了十幾近二十個,把倖存的眾刁奴都嚇縮到馬車側後邊,他們才停手。
如山一樣霸氣挺立在軒轅上的福王爺嚇呆了,臉上的肥肉和渾身的肥肉一齊顫抖出波浪。
但這位王爺夠兇殘,往日虐打虐殺過不少人,也是見慣了血腥與可怕的場面,並且很享受那種血腥的刺激,所以在此刻也有些膽量,不至於嚇得當即屎尿齊流更丟人現眼。
但這時,一直沒動靜的趙岳突然動手了。
在各類觀眾以各種表情的緊密關注下,車夫那根長長的馬鞭不知何時從宿義那到了雕龍手裡。雕龍拔刀一刀削去了系鞭子的那一頭,趙岳左手一張接過了鞭杆,這根馬鞭立馬就化為了鋒利的標槍飛向馬車,把大冬天也汗流滿面正奮起全力攙扶著福王的那個小廝從前心到後背扎了個通透。
說了這麼多,這一切發生其實是在轉瞬間就完成了。
趙岳和雕龍主僕始終都沒吱一聲,但心意想通般一個眼神就能彼此配合默契到天衣無縫,這一擊行雲流水般完活了。
那小廝也是會點武的,想當福王的貼身小廝,要求很高,不但要長得可人,嘴要極甜,並擅能把握主人的心思,而且還要會多項技能,比如精通按摩,比如能寫會算,比如充當侍衛貼身保護主人安全並隨時準備為主人當肉盾犧牲品。
只是,別說他沒料到趙岳這邊敢直接對福王這邊下手,就是有準備,又如何閃開近距離的如電一擊。
他的主要精力正忙在攙扶主子上。
小廝死了,臉上不是痛苦驚恐表情,而是滿臉茫然地隨著馬鞭扎中猛地向後癱栽了下去。
在觀眾也不禁驚呼出聲中,福王驟然失去了強力攙扶,驚恐萬狀中又被後倒的小廝一帶,如山般沉重的身軀哪還挺得住哇,轟隆一聲栽進身後的巨大車廂,砸得巨大的馬車都一陣猛烈震盪搖晃。
也幸虧車造得極豪華講究也沉厚結實,車底板夠厚,否則就福王這可怕分量,這麼猛一砸進去,還不得把車底盤直接砸個大洞把尊貴的福王漏到車底下去,肥大的身軀擠頂著車底無奈地躺著。
但福王這一栽仍然吃了大苦頭。
這車的裝飾原來是極盡奢華的,比如地毯就是宋王朝能弄到的最華貴的那種,圖案精美絕倫,做工精良,厚度也極厚,踩在上面如踩在棉花團上一樣,如在雲端,但一切奢華都已隨著敲詐歸了海盜,這輛馬車就只剩下木頭空架子。
災後的福王就算想奢侈講究,他也沒地弄到那麼好那麼厚那麼舒服的地毯鋪馬車裡,想弄點布湊合裝飾一下車都不可能,貴如他這樣的王爺也連做身新衣服如今都成了一種奢侈,這車的車簾還是拆了王府奴才的棉被上的舊到海盜不稀得颳走的緞子被面才有勉強充門面遮羞的,王府主子們用的棉被等都被刮乾淨了,如今只能將就著奪了奴僕的好點的用......否則這個冬天得凍死,眼下就是這麼困難尷尬,所以這輛牛逼馬車的車底板就只能直接裸露著,而地板木料堅硬結實。
福王這一砸進來,巨大的屁股先砸在車地板上,然後是躺倒,腦袋又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外面的人就聽到車廂里轟隆聲中伴著嗷嘮一聲怪叫,原來是福王的尾椎挫斷了,那麼大的屁股也沒能護住尾椎,那疼痛滋味可以想像會酸爽到何種人無法享受的程度。
福王的肥腰也重重挫了一下,這一下卻沒引發怪叫,只讓福王怪異地悶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