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莫忘初心2(1/2)
對自家的熊孩子,當父母的真是頭疼,惱怒之時恨不能打死這孽障,但這可能下得去手嗎?
趙佶即使是皇帝,即便並不費心管皇子,但也已經深知當爹的那種苦惱心情。
同時他也暗樂:原來仁賢美名傳天下的滄趙家也一樣出混帳啊。
「但是,」
趙公廉又說:「我弟弟,咳是那個樣子,但卻是長輩們的心頭肉,再頑劣,長輩們也不是不喜,反而格外寵愛他。別說我娘把我弟弟珍若性命,生怕有個閃失。就是我那一向管束子孫嚴厲的親祖母也同樣一反常態,居然是喜歡,不是厭惡,就是發自肺腑地寵愛著,總說孩子淘氣點算什麼,咱家的孩子又不會真不懂事地去禍害外面,家裡有長輩榜樣在嘛,再混帳又能混帳到哪去?不就是鬧騰點嗎?鄉村冷清,鬧騰點不是壞事,也是種生活樂子。不願讀書,那就別勉強,長大了能幹別的就不是生活的本事了?人是不一樣的,各有特色,也會各有所長,強求不得,只要不長歪了,長大了都會有所作為,重要的是心性。莊戶人家的孩子也不必強求讀那麼多書。家中有一個讀書當官的要家中操心擔憂不已還不夠?「
」至於我爹,那也就是火起了隨口罵罵我弟弟就完事了。他一向對子女是放羊式管理,不願意拘著孩子的天性快樂,只在意兒女別長歪成壞蛋,長大了能盡心分擔應盡的責任就行了。」
趙佶對這話若有所思。
他喜歡趙公廉他爹這種對待孩子的教育方式。他最不喜歡被人拘著性子不准這樣不准那樣。不准哪樣啊?人活一世難道不是為了快樂自在?當皇子時就受夠了宮中種種嚴苛管束。
他也欣賞滄趙老太太的那種寬容通達長輩姿態。
他小時候可沒這種長輩寬容寵愛著。宮中的長輩總是要求他必須這樣必須那樣必須長進必須......他那時已經很乖了,又不是嫡長子,不用努力成才當太子將來當個強大皇帝,可是得到的仍然是父皇的不滿意、這個長輩那個長輩的苛責。
他沒按長輩的要求去努力,只按天性與特長去學習,不也成了一代驚艷奇才,而且有足夠能力當個強大皇帝?
「臣家中這種心態與莊戶人的身份有關,更與滄州是邊區的兇險環境有關。「
」長輩對孩子的期望首先是順利長大成人。」
「至於微臣,父母長輩們,包括疼愛我一手把我教導帶大的親祖母,雖從小就對我頃要求嚴厲了些,也知道我能讀進去書,卻也不是要求我要如何發奮讀書考進士當官。「
」長輩們重視的是子女的擔當,要求必須勇敢、正直、仁愛,尤其是在遼寇侵犯時能有勇氣奮勇抵抗,保護家人也保護那些需要幫助的鄉親。要的是這份良知、這份人性初心。而我也努力去做了,但內心其實是很羨慕弟弟能有個富裕安全多了的環境快樂寬鬆生活、胡鬧與成長。陛下也知道,以前,我家雖是地主卻很窮,莊上生活不是一般的困難。」
趙佶默然不語,但眼中卻是理解的神色,也有些同情。
「臣極喜愛弟弟。」
「我幼時少時沒能具備的家中環境,我弟弟趕上了,這裡面有我的功勞。我希望他能無憂無慮地快樂享受著這種難得的寬鬆生活度過童年,不必象我那時總生活在隨時可能家破人亡的恐懼中不得不奮力掙扎向上。說句心裡話,為了弟弟,必要時,我願意付出生命去保護他、保護他能享受的良好環境。我有這樣的勇氣。這也是我作為兄長的責任。」
「幸運的是,咱們大宋王朝在陛下的治理下也越來越富強,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臣也就更有信心保護好弟弟。」
「只是臣現在在京城,遠離了家鄉,看不到弟弟的頑皮卻可愛,每當看到年紀相當的皇子們,尤其是看到表現不好總被訓斥的皇子就會常常情不自禁想到弟弟。臣羨慕皇子們能有皇宮這樣的優越環境可以盡情快樂生活成長。臣也希望皇子們和我弟弟一樣快樂自在度過最寶貴的無憂無慮童年,沒有各種因素強加在天真無辜孩子身上的煩惱甚至兇險。為此,為臣子的,我願意力所能及地為皇子們去做些什麼。臣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大不了,臣回家還是當個土農夫少莊主,少了無數官場煩惱紛爭,讓家人省心,也方便照顧家中日益年邁的長輩,保護好弟弟和鄉親們,如此人生照樣快活有意義。」
趙公廉沒有深思熟慮地組織好言詞和要修飾表達的計皇帝歡心的內容,就是想到那說到那。但是,意思到了。
趙佶也就懂了......
他把趙公廉兇險的成長環境以及這種有勇氣有擔當的胸襟仁愛「大哥」情懷講給了朝臣們聽,讓朝臣們不禁羞愧......
趙公廉的這番話與對皇子們的「好大哥」作派,實際上無形中減輕了皇子們的壓力,也間接保護了無助的太子趙桓。
因為從生活在兇險邊關的滄趙家,老二不著調卻照樣得長輩盡力地疼愛保護一事上,趙佶那顆敏感的藝術家神經被觸動了,他動了惻隱之心,對出生就幾乎沒娘疼愛照顧維護的孤獨可憐太子多了些為人父母的那種寬容體貼關照......
對父皇曾經不是一般的喜愛而無比寵信的這位村夫,皇帝趙桓的感情主體上是憎恨,同時也期望能為他驅使所用。
在他年少時,他一度曾經強烈感覺到懷疑趙公廉實際是他父皇在外的私生子的程度,因為他父皇簡直就是拿趙公廉當長子在寵愛維護著,更是方方面面或明或暗大力培養著。而趙佶對他們這些肯定是親兒子的皇子雖有父親的和善......卻少見會有多關心的時候,多的是失望眼神下的訓斥。
父皇關心哪個皇子,並不是關心皇子本身,而是因為寵愛皇子他媽。
趙桓沒親媽得寵,也沒親媽管,也沒後媽可絕對信任與詢問他糊塗不明白想搞清的事。
他只能把懷疑藏在心裡瞎琢磨。
一度,他曾經憂慮幾乎成疾。
因為懷疑並極度害怕父皇實際是把趙公廉這個私生子當太子暗暗培養,而他這個太子只是擺在明面上糊塗人的。他只是頂在前面承受宮中與朝野必然集中火力攻擊的那個最可悲的靶子。
他從小就沒有活著的至尊皇后親媽的有力保護,本身又不聰明能幹,若是再沒有了太子之位帶來的保障與父皇的關注,那,即便他年紀尚小,尚且不太明白宮斗的險惡可怕,也本能地懵懂清楚自己的下場之慘會不可想像。
」我若是也有這樣疼愛弟弟保護弟弟的親哥哥該多好。「
這是趙桓在少時發自內心的渴望與感嘆。
他本心並不願意當這種窩囊、壓力太大又兇險的太子。
如果有可能,他更願意當趙公廉這樣的大哥太子的弟弟。
為此,那時幼稚加上有懷疑的他曾經委婉實際上卻是稚嫩笨拙地試探過趙公廉有沒有這種可能。他真的願意讓出太子位,只當那個幸福安全可以放鬆胡鬧混快樂日子的弟弟。
趙公廉那時也太年輕,但聰慧過人仍敏銳感覺出了太子話中暗含的意味。
趙桓這種「大膽」猜測他父皇在外亂搞,居然懷疑他趙公廉是皇帝私生子,很擔心這個卻又願意讓出太子位,只想有他這樣的大哥太子保護著享受無憂無慮的尊貴皇子小日子的奇葩卻也是人之常情的念頭,趙公廉愕然之餘不禁好笑,又不免同情而為之悲哀。
最是無情帝王家。來生不做帝王子......
幼弟趙岳在兩歲左右大時就說過的這種定論迴響在趙公廉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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