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瘋子、折射(1/2)
正公度感受著眾人的共鳴,得意地厲聲道:「可是,趙廉又是怎麼做的?」
「肆意誅殺滄州主要官員,事先不申報朝廷批准,完全視國法綱紀為無物,目無君上,再次辜負了聖恩。」
這話又引起一片激烈的贊同聲、助威聲討聲........
正公度緊跟著聲勢又憤恨無限地大喝:「後來的事不用我說了。趙廉率軍殺了幾個遼賊,在滄州立了點微末的守邊小功。陛下沒苛責他,也沒失望地把他調離老家,而是再厚恩升他擔了滄北高官,領滄北四軍州軍事。趙廉確實有些實幹才華,膽子更是大,不畏國強兵猛的遼國,就是敢戰,此令人讚嘆也。朝廷和全天下的人也給予了他至高的榮譽與期望。」
說著這種又似是公正極公道極可信的話,他重重感嘆一聲,隨即怒視著趙岳:「可如今呢?」
「陛下一直以來都給予了趙廉最大的栽培、最大的信任、最大的重用、最大的寬容體諒,對最寵愛的親兒子皇子也莫過如此了。滿朝的官員也對趙廉始終給予了最大的寬容支持最深切的理解與期望,可趙廉如今卻擁兵自重,把朝廷衛國的邊軍當成了自己家的私軍,妖言挾眾,肆意誅殺朝廷在滄北的命官,無視王法天威,並以兵威威脅起了朝廷。」
他憤憤一指趙岳:「這個滄趙小兒來到京城更是囂張兇殘,無法無天,拿著朝廷的寬容、大家的理解當好欺,肆意而為。你兄弟倆怎可如此辜負陛下辜負朝廷,更辜負了滿天下人對你們家如此的寬容支持信任友善和期待?」
這話一出更是掀起了風暴。
譴責和聲討聲如滔天巨浪一般能輕易淹沒五騎。
可是,趙岳聽著對他大哥的功績和品行的變相羞辱和否定,仍然平靜如水,無動於衷,仿佛根本不受洶湧浪潮的影響。實際上,他早預料到並習慣了這種翻臉無情,而且關注和在意的是別的,敏銳地感覺到了點什麼,琢磨出味了。
眼前這老不羞雖罵得惡毒罵得狠,但卻是話裡有話啊,
不是單純為了出風頭邀名才悍然跳出來只顧冒充公正大媽來大肆批評否定個痛快。
他怕是想以此逼迫他家干點朝廷希望的事,或是希望逼迫他家按朝廷期望的某個方向發展吧?
此人是個正經八百的中央官員,而且是排名第一貴重的禮部高官,所為所言不會是尋常讀書人那樣單純,符合朝廷甚至皇帝心思的政治動機必然有,否則就是傻蛋了,冒險跳出來爭鬥一場卻是沒真正意義上的好處,只招風引恨,朝廷會嫌棄他在這個萬分敏感時期多事而格外不喜。
這個老匹夫到底想達到什麼目的,趙岳大致也能猜測到一些,
無非是繼續忽悠他家給朝廷賣命而已。但朝廷到底想逼他家怎麼個賣命法,這個要搞清楚了才能把住朝廷的脈搏.......
趙岳始終淡定不吱一聲,一行面對如此激烈甚至惡毒的攻擊仍然沒反應,這讓正公度吃驚不小。
他很懷疑自己面對的人並不是趙老二,甚至不是真正的滄趙嫡繫心腹,僅僅是梁山上的打手小人物。否則怎能忍受這樣的譴責與挑釁,做到平靜如水,沒任何激烈情緒呢?
若真是搞錯了對象,演錯了戲碼.......
唉!錯了也得繼續錯著演下去。不能太在乎是不是白費勁了。做了此事,好處總會有些的,不會白干。
既然批評趙廉打不到痛點上,不起作用,他立即轉入攻擊滄趙家族,自然包括梁山之主趙老二。
富n代官n代過得豪奢囂張得意,怎麼都是應該的有資格的,被各種羨慕崇拜吹捧;屌絲若逆襲成富豪貴人,稍有看不順眼的地方就會被各種質疑、不屑、挑剔,惡意雞蛋裡挑骨頭嘲諷漫罵,揭其過往貧賤丟人歷史底子,大力譴責聲討.........
這是一種常見的社會現象,原因很複雜,大家懂的。
滄趙家族由屌絲飛躍成豪富與貴人的崛起,也是這樣,從一開始就遭受各種質疑、不服、排斥、下套陷害........如今因為滄趙破產了,還欠著巨額外債,政治上更失勢了,若不是朝廷迫於形勢而不得不暫時妥協,滄趙家族早就被朝廷帶頭親自出手兇狠幹掉了,也因此,到了今天,終於在這位先生的嘴巴里開始公開幸災樂禍地大膽全面否定、嘲笑、譴責。
「若說趙廉當官多少還有所為,多少對國家有所貢獻,不全是污點錯處,那麼,他的家族滄趙這些年的所為就堪稱是天人共憤了。」
正公度義正辭嚴大聲說:「滄趙所在趙莊本是邊關僻壤野蠻愚昧貧賤之極的莊子,自有宋以來,上百年都一直是窮得飯都吃不上,時時面臨餓死。是我大宋對民寬厚仁義有能,趙莊這樣的賤民群才能生存下來,代代得以生息至今。」
」趙莊能由最窮苦的邊區賤民猛然翻身富裕起來,再不愁衣食保暖,這是當時的陛下的恩典。趙廉不過是草創了本拼音字典,陛下重視文化,更重視對萬民的識字讀書教育,把趙廉由一個區區邊遠之地的鄉野無知也沒正經教養的少年封了爵,並且是越過子、男兩級,直接封了中等爵位的伯,還是最美好的文成封號。
文成是唐初,屈身遠嫁最艱苦的高原野蠻愚昧地的尊貴公主才有的美名。文成公主為國為民犧牲了自己的終生幸福,化解了唐初的國家危難,並且把我中國的文明傳播推廣到了世界上最荒涼最困苦野蠻之地,讓那的生番蠻子懂得了如何才是真正的人,如何做一個真正的人。她做出了無人不敬佩稱讚的聖女女神一樣的偉大犧牲與歷史功績,讓文成美名得到真正體現並在世人心中豎立,銘刻歷史,閃耀千古,也感動著千古世人。趙廉卻是什麼身份?當時又何等年少?又何德何能?陛下賜他如此美名,這是何等的恩典?也寄予了陛下何等的期望或者說是美好祝願?他卻又是怎樣回報陛下的?「
」滄趙家族借著陛下的隆恩,也由當初的那個整天為怎麼帶著莊戶活下去而愁死了的邊區賤民頭頭一下子成了貴族的榮耀爹,而且也得了陛下的恩典,滿門老少都成了有勛位的體面人。趙莊從此開始由貧轉富,走向興盛發達。這又是天子對滄趙多大的恩情厚愛?「
說著這個,正公度心裡那個痒痒啊:要是皇帝對我這麼好,那該多好啊。趙廉,滄趙?算個什麼東西。他們得到了那麼大的恩典,而我卻居然沒得到。我正公度可是官宦人家出身,天生高貴,自身又是何等才華何等高潔品行志向,豈是趙廉之輩能比的?卻中進士窩在太學只能當個區區根本不算官的教書先生那麼多年........這太不公平了,太屈我才了.......
當年趙廉發跡時,他就有這種強烈情緒,卻氣運不佳,有苦難言,也不敢得罪趙公廉,一直憋心裡這麼多年,而今天不同了,終於可以暢所欲言痛快地好好說說了。
在場的讀書人以及圍觀者中不少的也是類似正公度這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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