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半路竄出個程咬金(2/2)
可就算田虎王慶這樣的勢大膽橫絕世悍匪一聽海盜之名也會嚇得發抖,想的只有立即逃竄,連朝廷都在海盜呵斥一聲後乖乖奉上一切,不敢絲毫有違,宋國其他人其他勢力,誰敢去撩撥海盜虎鬚?
就算悍不畏死,就是敢,那也得首先能跨越浩瀚而凶威難測的海洋找到海盜......首要難題是,哪弄到海船.......
浩瀚而無情的大海把宋人,當然也包括遼人、女真......都困在了大陸,與海盜隔絕了。
正是這種當強盜甚至造反當皇帝也沒得多少誘人享樂可享,家中發國難財有吃不完的糧食可慢慢享用,也有了自己的大量田地可自由耕種......家家都可以是地主,這樣過日子也行,不值得冒險,天下人才沒有蜂擁當強盜甚至造反。
宿元景已經警告過朝廷了,不可再刺激趙公廉。
可朝廷就是不相信他這個高陽關路大帥其實是坐在火藥桶上,隨時可能炸得粉身碎骨,他根本沒時間逃走。
對乾寧軍的突然強硬行動,宿元景和鄭居中一樣心驚膽戰。
好在他和趙公廉的關係不是象鄭居中那樣惡劣,考慮著怎麼著也應該可以說幾句話勾通一下,就派人試探著去滄北拜見趙公廉。但照樣被駐紮在滄州城附近的乾寧軍的游騎截下了。
朝廷一方的人已經根本不能進入滄北,不經滄北允許,私自潛進去會要麼被僧人村捉拿住向滄北軍換點什麼好處,要麼就是在野獸多了活躍了起來的荒野活活餓死甚至餵了虎狼......
好在也有點收穫。
乾寧軍主將韓綜說了:」朝廷有人辱我們大帥,欺我們滄北軍太甚。「
這話流露了點什麼意思,讓宿元景緊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稍稍降了降,想了想,心索性一橫,不管滄州之危了。
就讓滄北軍鬧吧。
反正高陽關路軍也奈何不得滄北,不動,不做還好,一動,一做,只怕是火上澆油,局勢更糟糕,演變成無法收拾。
朝廷有人跳得太歡,過得太得意,書生義氣不知厲害,那就讓朝中那些人驚恐頭痛去吧.......活該。
宿元景其實是一肚子怨氣窩囊氣。
他好好的京城高官被強調到這兔子不拉屎的邊關,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操了多少心,可朝廷不領情不體貼......
如今他也強烈有了趙公廉曾經流露過的感嘆:這世道,越是忠心肯乾的官越得在荒僻吃苦遭罪,還這不是那不是,不得朝廷意。越是無能不忠也不肯乾的反而越是能在京城安逸享受,而且得皇帝的心。忠的不如奸的,乾的不如不乾的......
憑什麼啊?
憑什麼可以這樣不公?
趙公廉有捍衛大漢民族的雄心大志,自己願意放棄京城優越的生活和前途,守邊關抗遼國吃苦。我宿元景沒那麼大本事,也沒那個雄心壯志毅力,可不願意當那種傻子忠臣干臣。朝廷強派我來吃苦受罪實幹,就不能如此委屈了我......可惜,他心中的吶喊朝廷聽不到,有人察覺到他的怨憤心思,但也沒心思理他,根本就顧不上下邊......
耿南仲知道乾寧軍威脅滄州城的事,河間府那報過,但他此前是更自信滄北軍絕不會真反。乾寧軍所為不過是趙公廉逼迫朝廷讓步並處罰他這個挑起事端的右相的軍事手段而已。但此時,他也慌了,卻又花言巧語繼續忽悠趙桓這種三傻子皇帝相信他的判斷、相信他的錦囊妙計肯定能成。
趙桓被一通忽悠得又信了,緊張得要死的心也漸漸放鬆了。
耿南仲見火候一到,才一副胸有成竹架式果斷道:「陛下,趙岳小兒在京城肆意行兇,能犯的罪都犯了,得立即抓起來。」
說話間,一掃往日儒生風骨幹臣的儒雅風度,滿臉的猙獰陰險恨意和難掩的得色:趙公廉,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小子居然敢輕賤老夫?看我收拾了你親弟弟,捏著你弟弟的小命,看遠在滄北的你又能如何猖狂.......
趙桓這種沒個主意的二逼正要點頭下旨:那就抓起來。這時,旁邊一直安靜侍立的大太監譚稹突然搶先說話了。
「抓起來?」
他瞅著耿南仲,語氣無疑是在質問,並且有明顯的嘲弄之味,「敢問耿大人,這抓起來且不說容易不容易,趙二既敢來,就必定有什麼脫身依仗,怕不是那麼好抓的,咱們就說這能抓起來,那麼,然後呢,「
」耿大人然後怎麼做?」
半路竄出個程咬金?
耿南仲詫異了一下,霍然扭頭盯著譚稹,死死地盯著,眼神里毫不掩飾他發自內心的鄙視、不屑、厭惡,甚至仇視......
譚稹,北宋末年得趙佶信任從軍事僅在童貫之下的大宦官,和童貫一樣雖是閹人卻想在軍事上雄心勃勃有表現,歷史上當方臘起義之初,譚稹首先奉命統軍出征......是剿滅方臘起義的統帥之一,幹過的軍事大事不少.......現在還沒歷史上的軍權地位,還只是幹著宮裡的活夢想著童貫那樣的發達威風軌跡,但已是趙佶信任並培養的童貫式心腹,已是宮中最有權勢的大太監之一,接替詭異死掉的梁師成為趙佶掌管著秘諜司,每天侍立在趙桓身邊,為新帝服務,其實是為老皇帝趙佶監控著趙桓決策大事.....有要事就趕緊通知趙佶,並傳達趙佶的旨意左右趙桓的決策,也能代表趙佶的利益或心思干涉趙桓......
耿南仲自然明白譚稹是幹什麼的,清楚這個太監的強大地位,但士大夫傳統習性從骨子裡看不起軍人更看不起不是男人的閹人,仍然極度鄙視之,因政治利益不同,舊帝新帝之間必然的矛盾,甚至是對立的仇敵,也就更鄙視仇恨之。
「你一個閹人也配參與朝廷大政、干涉我堂堂右相兼知樞密院事主張的大事?而且還是狂妄的以嘲弄質問的態度?」
耿南仲火大,可是這話只能在心裡惡狠狠說說,他不能,也不敢說出口教訓譚稹。
得罪了這個太監,就等於得罪了老皇帝,就是在試圖否定和挑戰老皇帝的權威。而皇權實際仍在老皇帝手中,根本不是新帝能抗衡的。趙佶退位,讓兒子當皇帝,正是格外敏感的時候.....得罪了趙佶,那他別說當富貴宰相,怕是命能活幾時都說不準。趙佶喜怒無常的很,也不知是吃錯了藥,還是修道服丹修壞了腦子,本是儒雅大度寬和皇帝,卻變成猜忌嗜殺.....很恐怖,再不是從前那個讓人敬佩才華風流的君王了......有時簡直就是心思難測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