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一步天堂一步地獄(1/2)
梁山這邊,下午三點,亂石灘的六千悍匪準時登船出發,在劣等同行眼巴巴的羨慕中乘大船出水泊,到河口沿河順水飛快而下,過東昌府境,很快到了沂州境,然後拐入通海大河的沂州段主要支流沂水,逆流而上,深入沂州境,最後到了通沂水的斷背之山這條河匯入沂水處登陸後會改為沿河步行,沿河而上直接殺向約七八里外的斷背之山。
運兵其間,有眾多梁山小船跟著大船一路行進。上有梁山本部軍的水軍,監視大船上的悍匪,也有此戰要完成的其它軍事目的,但確實沒有截殺逃跑的任務。
悍匪們沒看到神秘強大到可怕的梁山之主趙老二參戰領軍,他們心裡反而稍稍鬆口氣,但看到主負責訓練他們的據說是趙岳侍衛的教導團全部參戰,又看到曾經參與訓練指揮或檢驗他們訓練水平的梁山眾將幾乎都在,又不禁緊張起來。
這些侍衛或將領行事各有特色,但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本領高強而比他們這些兇殘膽大悍匪更兇悍膽大冷酷。
在平日的訓練中,他們可沒少吃這些梁山教官的苦頭。
自負有本事又有心思的悍匪在訓練中藉故提出挑戰,拳腳也好,棍棒木刀盾牌也好,總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個人上是如此,十幾二十幾個好手上也強不到哪去,久而久之就心生畏懼。如今這些強悍的人物卻都出現了.......個個盔甲猙獰,個個滿臉煞氣,挎腰刀,持長刃,又與往日見到的不同,更威風神氣也更可怕......
悍匪們接令按訓練井然有序登船,從出水泊,到進入河中,到抵達水路盡頭依令上岸,這其間自始自終也沒人鬧事。
他們畏懼梁山軍那鬼神般的天雷手段,害怕一露出反意奪船而逃,就會被跟隨的小船追上以天雷炸死甚至乾脆炸沉船而必然葬身水底也成了水底永不得超度的亡魂一部分......這時節可不是來攻梁山的已進入炎熱的夏季,初冬已經很冷了,浩大空蕩的水泊上卷過的風聲陰冷呼嘯,可想而知落入冰冷的水中會是什麼恐怖滋味,就算浮水本事高超,在水中也會很快凍僵硬麻木,只有眼睜睜死在水裡的份,哪能游出這索命的水域......他們也害怕梁山軍的強弩。那弩太可怕了,射得極遠而勁力強勁到可貫穿盾牌傷到後面的持盾者,若是敢鬧事被射一傢伙,遠遠就被鉤了命.......
大船停在沂水中等待此戰結果,所部水軍由寒淵蟒來永兒統領負責留守和接應。
小船則拐入通往斷背之山這條河繼續伴著上岸的人前進,所部水軍由梁山水軍老將刁椿兄弟統領。
梁山水軍主將馬元,梁山主將孟福通、參戰軍師何玄通等梁山將領帶著親兵共數百人也上岸和悍匪一同全部步行。
冬天天特別短,黑得早。
梁山的較大船隻都是平底河船,沒有機械動力,靠人力風帆之力行駛,航速自然不高,雖然自梁山向東南而去可借力強勁的西北風,但從梁山起,出浩大而航道複雜的水泊仍費了不少時間,到達東昌府境內的入河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夜晚降臨,氣溫再大降幾度,越發寒氣襲人,沿岸本就已經因百姓叛逃潮而變得人煙極其稀少,冬天的夜晚根本沒人會出現在河邊,就算東昌府張叔夜狡詐多謀,派人仍在暗中監視水泊入河口,他也萬萬料不到沉寂了一夏一秋的梁山會在寒冷冬天突然有行動,負責監視大河的官府那些人員也不會那麼敬業到堅守在沒有房舍可避寒取暖的大河邊荒野中躲避著梁山視線干受寒冷折磨......再說了,事先,梁山已經派人嚴密偵察搜索過河岸邊,確實沒發現還有張叔夜的探子潛伏......如此,行動就不會被聰明有心的張叔夜察覺而產生懷疑.......逆流到了沂水河登岸地也需要大把時間,登陸時已是晚上近十點。
這一帶根本沒有人煙,不用怕被當地人看到而暴露什麼。可以亮火把照著安全上岸。
但登陸後,岸上的火把就全滅了,卻也不用擔心看不清情況。
今夜有銀紗一樣美妙的月光,雖然沒下大雪,沒明月照雪光的那種格外亮堂和詩情畫意,但這一帶原本就曾經是人煙廣眾商鋪林立而自然開闢的暢通地,在月光下,沒火把照亮也能沿河邊的路順暢趕往目的地。
否則,火把長龍一亮,不用靠近,高高在斷背之山上的強盜們很容易就發現來了不明隊伍,而事先有了偵察和警戒........
此戰想輕鬆些獲勝和強行收服這伙上萬強盜,偷襲成功是關鍵。
這也是趙岳選擇今日下午出征,乘夜進攻的全部原因。
上岸後,主將孟福通下令就在這停一會兒。悍匪們可以趁機找地方便一下,自然也可以趁機逃走。
河岸邊有遺棄的房舍店鋪,附近也有野樹林,更有沒了人煙踐踏收割而長起來的野草叢,多有半人高......這些都是方便掩飾逃走的有利條件,夜晚只要藉口方便一下往那些悄悄地方一鑽......即使有月光照亮,梁山人也很難發現,何況是這麼多人.......有大宋禁軍所用的精良盔甲武器在手,天下雖大卻哪裡不可去?
當然,個人單獨逃走是愚蠢的,有刀槍在手,在這個險惡的社會也是活不長的,不是活活餓死就是被打殺抓捕......逃也要拉幫結夥逃,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若是六千人全部叛逃,這麼一股力量多麼強大,在山東,到哪也不用怕了,可惜,弓箭等利器全在小船上載著,弓在梁山發下來過,箭也有幾隻,出發時卻又全部收回去了,沒了遠攻的弓箭,實力就降不少,若是遇到大戰就少了許多威懾力與方便......
悍匪們不知梁山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給方便的機會,也意味著給了叛逃的機會,或許梁山人真允許他們自願逃走,真沒有截殺埋伏,不是圈套。但不給弓箭這種利器,梁山本部的人,無論是將領、親兵,還是趙岳的侍衛都聚在一起,並不分插開負責領悍匪軍,又有眾多小船載著梁山本部軍順河同行,大船上駕船押船的梁山軍怕也在虎視眈眈盯著......說明梁山人也在嚴防他們集體反叛報復.......
孟福通只下了稍停留的命令,和其他將領都沒再多說一句,只聚在一起默默看著龐大的悍匪群。
應該說的,該提醒警告的,在梁山的平日訓練中,在趙岳親自出面時,就已經都說全了,說完了,若悍匪們就是堅持逃走甚至悍然反叛報復,那由得他們,到了這,再多說什麼已經沒有意義,純是浪費口舌,甚至會被悍匪嘲笑挑釁......
在分外兇險詭異的氣氛中,悍匪們按往日訓練的那樣,有的站在本部千人大隊停留地的小隊原地頓著足抱兵器哈著手減輕寒冷;有的離大隊找地方大小便,一人動,則該小隊十人全動,不需要方便的也跟著去,這是梁山在訓練中強調的非戰場戰時的規矩,防止有將士在離隊方便時被暗藏的敵人偷襲卻無人幫著警戒防衛,以至人死了也無人及時察覺........
或許是在船上吃了晚飯的緣故,去方便的人很多。
到了這時候,悍匪們畏懼梁山軍的強悍戰鬥力、殺傷力,未必敢反撲報復,但想逃就真的可輕易而去.......
但即使看到至少大半悍匪離開了,或許就是由此叛逃了,梁山人也始終沒再說一句,更沒有採取什麼控制措施,只是必然都悄然緊張起來.......
也確實有悍匪想伺機逃走,也更緊張著,這種人有列入中等的四千人中的,也不乏平常表現優異而列入優等的。
中等隊中的一個去方便的傢伙賊溜溜的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環境,看好了逃遁的理想地點,就和身邊同樣似是結伴去方便的幾個同夥借著月光使著眼色,同夥心領神會微點頭,繼續默默走向目的地附近,較遠地離開了梁山人的視線,解開褲子方便,其間又賊溜溜警惕觀察著梁山人那邊的動靜,見梁山那邊仍無任何動靜,又細心觀察傾聽周圍到底有沒有埋伏的梁山軍,確定也應該沒有後也方便完了,幾個傢伙握緊了刀槍抹身就想往黑暗中鑽去,不料,一直跟著他們同行,走遠了也始終不作聲的小隊長突然輕問:「你們想逃?」同時,那幾個沒方便的隊友已經把刀槍圍對準了他們的胸腹。
這幾個傢伙大吃一驚又很不理解。
帶頭那個賊溜溜的傢伙詫異地盯著小隊長輕聲反問:「隊長,你們難道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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