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長街,15(2/2)
今日再看到當年相似的一幕,一瞅見那條反覆在惡夢裡出現的太熟悉的鞭子,當年的情景與痛楚記憶一下子就全湧上來了,仿佛清晰再現。
這都頭打了個哆嗦,但心中的仇恨與報復之念也隨之瘋狂湧上了心頭。
如今已經不是當年了。
他雖然仍然卑微不算什麼人物,但怎麼也是個有正經級別的軍官,而且有頭腦,能算計,懂得在大事中怎麼做能既得功又能安全於事外。而趙公廉卻早已不再是皇帝的寵臣,在朝中只有政敵仇敵,怕是沒有一個朋友,在京中沒任何勢力......
這才是小人物算計搞翻大人物的機遇吧?
可以伸手摻和一下了。
當然也不可摻和深入。
不能直接當敵對滄趙的先鋒馬前卒,得借大人物之手。
畢竟趙公廉沒了皇帝寵信支持,但自身卻有了實力,更強大更穩妥,更不好招惹,仍然不是小人物有資格挑釁的,否則怎麼都會是兩政治大山衝撞中夾死的那隻小小螻蟻。隨便被犧牲掉了。沒人留意,也沒人在乎。死得冤枉,更死得沒腦子,只會被京城人當又一個笑料閒聊恥笑......
所以,都頭喜出望外出來了,卻沒冒失亮相上台,只藏匿在城門洞後窺視,確認來的是不是趙二,也讓手下弟兄先自行作主刁難攻擊一下,他能在背後安全地多少出口隱藏了太久的惡氣,得些快慰自得,順便觀察一下趙二一行的實力或在這個敏感時期突然來京的意圖什麼的......他可是自負是如今京軍中最有腦子的都頭。
值此宿氏兄弟大發凶威,輕易嚇退圍上來的近百十號京軍,展示了強大武力,而且殺機四射,顯然比當年趙老二來京時更膽大敢幹,無疑是想揮戟直接要人命,根本不懼在京師闖禍犯大罪......這都頭一瞅,手下弟兄怕是拿不住趙二,只會白送死,就趕緊跑出來了,邊跑邊大呼:「住手。都住手。休得無禮。」
住手是喝止的衝突雙方。後一句自然是對手下說的。
隨即,他又一臉謙卑笑容對正拿鞭子若無其事玩的趙岳點頭哈腰道:「誤會。都是誤會。不要誤會。」
這話說得有意思。
趙岳更詫異自己一行都蒙面且裝扮無主從差別,這個傢伙卻似乎一眼認定他正是趙老二。
但,也沒說什麼。
問不問清楚這傢伙是怎麼如此確認自己的,無關緊要。
宿氏兄弟正要痛快狠宰幾個京軍爛兵呢,至此也只得住手。官兵都跑遠了,總不能不依不饒追殺上去........這次來是鬧事打臉警告朝廷,不是來鬧事表明立即造反的.......這個分寸必須掌握好了。
但憋得這口氣得稍出一出,惡霸威風必須耍足了,把入京的開場必須開好了。
宿良回馬,怒罵:「誰給你們的狗膽,敢當眾辱罵圍攻手握重兵的堂堂鎮邊頂級國侯的家人?嗯?」
戟指那都頭,把那傢伙嚇了一大跳,都頭生怕倒霉成了當年那樣的稀里糊塗倒霉鬼,而且是冤死鬼,趕緊退遠些免得被順手一戟挑了白死,行為猥瑣而狼狽不堪,但仍是滿臉謙卑老實的笑容,援著手又稱誤會,英雄請熄怒.....
宿氏兄弟怒哼一聲,倒也沒繼續責問追殺。
都頭暗自得意一笑,凡事就得有腦子,看老子怎麼對付你這囂張紈絝.........知道趙老二才是作主的,又趕緊對趙岳這媚笑吹捧到:「公子爺,只要您報上名字,天下誰人不識君?哪個不曉得您的威風厲害?」
這話是拍馬屁,但也隱隱有指責趙岳藏頭縮尾故作神秘讓人容易誤判,好就勢行兇搞事之意。
當年,趙老二進京就是差不多這一套玄虛,馬車普通,旗幟不張,身份不明,結果當值的都頭一夥誤判是有油水的鄉下來的軟柿子白找了一頓好打。
都頭對這事的怨念極深,仇恨刻骨,念念不忘,今日藉機抱怨指責一下,但隨即又媚笑說:「公子爺何等尊貴身份?您是咱大宋第一衙內,要進京,小的們誰敢攔著?」
大手一揮,很豪邁敬仰地,「滄趙忠義仁德名滿天下,如今雖是非常時期,京城戒嚴,但公子一行卻也無需檢查。公子爺只管進城。」
一彎腰伸手,很紳士狗腿地:「請。諸位英雄請。」
心裡則說:「在城外,你有馬,鬧事行兇完跑了,誰能拿得住你?你居然敢來京城冒險,讓你逃了怎麼辦?進了城可就不是你趙老二想跑就能跑得了的了。到時會有得是人出手收拾你,看你怎麼應對。爺爺我只需那麼那麼辦,然後在一旁悠然欣賞事發就行了,功勞卻不會少了更不會小了。
哼哼......辦事就得有腦子。我就是有腦子......諒你這聞名天下的魯莽自大紈絝豈能不中招......」
趙岳果然中招了,雖然什麼也沒說,但帶著人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