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長街,16(2/2)
隨後,蔡鞗奉父命又出去趕緊派人四處去緊急通知京中蔡黨所有成員一律都不要對趙二輕舉妄動去了。
對趙岳之類的豪門衙內,再囂張膽大,再鬧騰得名聲響亮,以蔡京之尊侍郎級高官之傲,眼皮子之高,往日也決不會把區區紈絝趙岳放在眼裡,哪怕他是奇才大佬文成侯的弟弟,如今來逛趟京城卻就讓蔡京也震驚並暗中高度關注起來....
參知政事張邦昌這。
這廝堅守官場萬年老二原則,如今卻混得黨羽勢力第一,成為朝中第一大派,門下大小走狗爪牙遍布京城,能量威勢已不是倒霉過,下野憋屈家中門都不敢出更幾無重新起復之望的蔡京能比的。
他消息更靈通,自然知道趙岳來京的消息更早。
在得知消息的一瞬間,他和蔡京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愣了,驚詫,隨後是沉思......再後就是同樣吩咐下去:都不要輕舉妄動,先靜觀其變。
言語神色間和蔡京也一樣有如釋重負的輕鬆甚至喜色,閃爍的目光陰沉,老辣,險惡,顯然也看到了什麼機會,心裡有了什麼算計。
樞密院,樞密使童貫這。
這個嗜好雄武軍事的老太監,無論年紀還是資歷比張邦昌都更老,在宮中和朝中都根基深厚,自靠他起家卻得勢了和他針尖對麥芒專門不對付的大內總管梁師成意外暴斃後,他就成了趙佶最信任最得用的宦官,在宮中的勢力自然更大更穩固了,是代退位成了太上皇的趙佶繼續牢牢把控全國軍權而寵信的第一人,管京畿禁軍的高俅只能算老二。
童貫的黨羽勢力是第二大派,卻是因為他曾經長年守在西北遠離京師,失了許多朝中官場人脈便利的緣故。
但他的威勢更盛,不是第一大派黨魁張邦昌敢叫板的,更不是如今的蔡京能比的,真正是太上皇之下第一人。新帝趙桓這樣的傀儡君王別說沒什麼實權,什麼大事要事也做不了主,就是真坐穩了皇位,短時間內也是只有老實退讓的份。
掌管軍事,爪牙無數,門下直接就有西北戰場帶出來的將士和情報人員,童貫得到的消息比張邦昌更早。
中國幾千年歷史上混得比童貫更出名的太監大有人在。
後世人更熟知的隨口能如數家珍說出來的名太監怕是一巴掌不止,比如下西洋的鄭和,比如九千歲魏忠賢,比如慈禧太后的李蓮英,等等,但童貫不同,那是真正掌過軍權統軍打仗當了正經朝廷頂級軍政大員的人,一個太監能混到童貫這程度,堪稱曠古絕今第一太監,這不止是運氣和宋王朝特殊情況的機遇,確實是有過人的眼光能力意志追求甚至膽魄。
他也是朝中最早接觸趙公廉的人,日後雖天各一方,但聯絡最多,也是最了解趙公廉脾性志向和行事邏輯的人。
至少表面是如此。
因為他不知道滄趙家族真正的身份秘密與政治目的,也不知滄趙能自草根迅猛崛起為宋王朝最頂級豪門所依賴的最根本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對神秘幾無法窺探的趙莊和更防守森嚴無法窺探的滄趙家族大院內部成員情況缺乏真正的了解。
他和趙公廉往日的頻繁交流,只限於相似的軍政理想開疆拓土收復燕雲抱負和一點正常的官場間私人感情,他對趙公廉和滄趙家族所知所了解的也只是部分真相。
但這已經足夠讓童貫對趙公廉的行為意圖比其他人更多了些鎮定理智分析和把握,也對趙公廉和他自己多了些信心。
在國家最危急最關鍵的時期,也正是最考驗一個官員的政治眼光和智慧的時機。
擅長內鬥,專注國內,對國家內部事務和官場人員,童貫顯然不缺乏一定的政治大事素質。
最不相信趙公廉會因恨因情勢所逼而悍然造反的宋官員,不是耿南仲,而是童貫。
在童貫眼裡,耿南仲就是個幸臣小丑,書生意氣,並不真了解軍政大事,也並不真了解包括趙公廉在內的天下主要軍政要員,卻自負才華,自以為是,卑微小人物驟然坐高位,志得意滿,自覺氣運加身,鴻運正當頂而無往不利,逢凶也能化吉,正得意忘形而輕狂自大,凡事一廂情願,任性橫行,凡事都插手想說了算,只想顯示能力樹立威望達到奪權,比蔡京更牛的軍政皆專權目的,到現在的表現看,軍政實務無一能,全是誇誇其談的空洞沒用大話套話大道理,已經證明了執政能力不如做慣實事的小吏,低劣可笑,倒是內鬥怕是把好手......因私怨就結死仇於趙公廉,玩誹謗這種上不得台面卻確實好使的把戲,等於刺激逼迫滄趙家族造反,得意自大任性過頭了,鋒芒越來越盛,抱著新帝大腿,是新帝唯一依賴信賴的臣子,怕是也想嘗嘗當年太上皇寵信放縱趙公廉銳利進取屢屢破壞官場規則法度卻無罪有功的那種威勢無兩滋味,怕是對趙公廉羨慕嫉妒恨太久了,如今時移事移,他時來運轉了,輪到他得意了,機會來了就趕緊過過唯一寵臣的癮,心如此之切,又被那些不得意的腐儒吹捧,越發認不表自己斤兩,以至目無餘子了都,外表保持謙遜有禮儒子名臣風範,內心卻根本不把朝中老臣放在眼裡.....這種儒腐頑固傢伙根本不配位列朝堂,也敢和趙公廉攀比和爭鬥.....該尋機好好教訓......
趙岳突然輕身來京城冒險,這事讓童貫也意外,但並沒有象蔡京、張邦昌之流的愣了,震驚了。
他幾乎轉眼就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喜色輕鬆和一絲「不出我所料,果然如此」的自負神色,只略一沉吟就吩咐下去:叫大家都管好自己的嘴巴和手,不得干涉趙岳小兒在京城的一切事。誰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敢貪功起妄念擅自出手對付趙老二,那就是對他童貫三心二意,不是忠誠老實可信之人,並且是愚蠢不堪用的災星廢物。既不忠又沒用,惹出了事,休怪老夫不講情面就手收拾他.......
直接掌管禁軍的高俅得消息更早。
城門軍首先上報的自然是軍部,將官自然得最先報知老大高太尉。
高俅得知消息後,驚愕地嘴巴張成了能塞進個鵝蛋的O:這時候趙老二這麼個紈絝小兒輕率來京城,莫非是想找死?後,想了想就哈哈笑了,權當不知此事。
京城潑皮混混出身,高俅沒政治大智慧,但卻有拍馬屁抱大腿的本事,更有見風使舵,抽身事外旁觀保身之道。
這種政治鬥爭,高俅向來是不參與的。
靠山趙佶是什麼態度,他就是什麼態度。尤其是涉及趙公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