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節种師道（2/2）
郭敬城的這番話，內容不多，但信息量很大。
海盜王居然......竟然......真就是趙公廉滄趙家族！？
在確認確實是他賦閒在家這段時間內反覆思索分析大膽猜測的那樣，种師道心緒極度激烈複雜，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這幾年，他眼見世間從北到南都風雲詭譎、人口少得可憐又窮得掉腚只有野蠻的小小女真突然就崛起了，居然......勢不可擋，讓大宋始終畏懼不已不敢真硬懟的強悍大遼雄兵百萬彪悍騎兵就數十萬卻.......在那點女真軍打擊下節節敗退，遼國露出太讓人出乎意料的衰落不堪，堂堂大國上邦被屬下小女真一族就能肆意吊打就已經夠可憐可笑的了，聽說還總遭受海盜肆無忌憚地搶掠......而宋室江山更是每況愈下，十年來曾興盛無比發展勢頭強勁的國勢似乎轉眼間就失去了飛速發展的動力，並且是陡然直落而下，國情短短時間內就退化為十幾年前那樣，甚至還多有不如，國勢大有直跌萬丈深淵粉身碎骨之勢，無法可治，朝中那些所謂的治世能臣和自負擅能力挽狂瀾救世的所謂讀書人大智大能者全.....屁用不頂，統統束手無策......在這一切的一切中，仔細留意會發現都有那個名震全天下的神奇家族——滄趙若隱若現的蹤跡，似乎都可以和滄趙家族多多少少扯上關係......
是滄趙家族和遼國有歷代積累下的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是趙公廉強勢屹立朝堂首先預言：遼國不行了，必被北方一個叫女真的小族造反掀翻。並甘願放棄在京城的榮寵廣大前途與美妙舒適生活，主動申請去北方邊關吃苦受罪冒險守邊治軍以應天變天時，而女真小族就真的猛然崛起了.....滄趙家族的強大興盛海外貿易遭受海盜禍害多年，最終招架不住而崩潰毀滅了，海盜不久後就猛然露出強大不可治開始公然挑釁大宋王朝大肆搶掠宋境的人口財富.......朝廷卻不但沒同情和幫助為宋王朝乃至整個東方人生活帶來太多便利好處簡直可稱有創世之功的滄趙，無視海盜對滄趙的禍害也對王朝有巨大禍害與威脅，而且反過頭來處心積慮把滄趙的商務實力迅猛徹底踩毀了，並且不顧趙公廉正在為朝廷奮勇治軍守邊反擊遼國入寇、作用重大，從皇帝到那些「英明」的大臣又默契地繼續一齊下手，生怕滄趙滿門不滅.....而滄趙的生意完了，大宋的經濟也熄火了並且迅猛倒退，滄趙家族由榮耀顯赫得勢化為岌岌可危，陷入自身難保的絕境，趙公廉無力再專心效忠朝廷......，滿朝君臣昏昏跳得歡，海盜卻就勢越發強橫猖獗......直到夏收的致命國難重創和......如今的海盜席捲而來。
就象郭敬誠說的那樣，种師道睿智過人，但面對一團亂麻也理不出道道，雖然對滄趙家族確實有所猜測疑慮，但無法真斷定什麼。
因為他無法理解若真是滄趙是海盜在造反，那麼為何還要十幾年來簡直不惜代價地竭力幫助大宋從總是匱乏的食物到農業機械、水泥、戰馬......在太多方面義務強力推動了宋王朝真正興旺發達成為國力絕對第一的富裕發達大國？尤其是為何失勢了還在冒險為大宋竭力效力？
趙公廉有罕世之才，也有罕見的大志，若是海盜王，完全可以自己統治中國把夢想實施下去，那樣豈不是更容易......
他沒必要委屈自己犧牲家族啊。他領導海盜完全可以不費多大力就能取代宋王朝......
拘於史上的造反傳統和王朝更迭慣例，也拘於時代見識，別說是种師道這種不喜歡用陰暗心理分析別人的正人君子，就是最擅長也總不憚於把人往最惡毒陰險方面猜忌和戒備的朝中那些大奸老賊對趙公廉和滄趙家族的行為也看不明白。
他們不知道滄趙家族準確地說是趙岳不是在建立一個滄趙王朝，而是在試圖開創一個脫胎換骨般全新的大漢民族......
這是境界的高下。
滿肚子只有私利富貴享樂的封建奸臣國賊豈會有那個心胸境界肚量想到重新塑造一個先進強盛新民族的偉業上。
他們都是宋王朝現實生活的既得利益者，更是從儒教佛教....各種腐朽傳統習俗中立足受益也必然堅定維護這一切的人。包括种師道在內，他們怎麼可能想著去推翻這一切？也意識不到居然有人會試圖推翻大漢民族的立身之本......
在他們的意識觀念里，每到王朝更迭時，有新王者出，也無非是千方百計儘快推翻現有王朝，登上寶座開始新一輪的至尊至榮統治和享樂，直到腐朽不堪再被新的勢力推翻和取代......就是這麼一個王朝一個王朝千篇一律循環下去.......
有人傑地靈的中國帝王寶座能立即坐上去卻不坐，有統治中國的帝王皇室的尊榮享樂能立即得手卻不趕緊弄到手，明明有絕對實力占領中國卻堅持偏居在海外蠻荒地折騰，費那麼大勁遷移走人口......這不是腦子進水了純屬有病嗎？
中國的士大夫沒傻子會這麼做。
宋王朝的君臣都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就算猜忌過滄趙也不會真認定趙公廉會是海盜。
种師道此前也是這樣的心態，懷疑過趙公廉，但轉瞬就放棄了這「可笑」的猜測，更多的是為宋室江山以不可逆轉的勢頭急速奔向滅亡而日夜焦心憂慮......畢竟他種家歷代都在為大宋流血犧牲，付出了太多，付出越多越不希望大宋倒台。
現在......卻居然是這樣。
种師道既知滄趙是海盜之主，對趙公廉刻意暗中安排郭敬誠控制清澗城並關照種家也就不奇怪了。
無論造不造反，滄趙家族的英明睿智正義慈悲.......的家族品質是毋庸置疑的。
种師道自信：種家和滄趙家在本質是一樣的，至少都是真正的君子大德好人。既是同類，在變成敵對之前自然會有關照，滄趙自然願意接納種家。
這種認識讓老種既欣慰又.......怎麼這麼彆扭呢，一時間有點兒哭笑不得的滄桑無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