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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節不是敲詐,是控訴,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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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享受了太久榮耀和平太多便利好處的京城人,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強烈優越感紛紛流露出來。即使對上凶名威震天下的海盜,知道自己在海盜兵鋒下比喪家雞犬還狼狽無力,只有悽惶下跪挨宰的份,可眼下是安全的,還是忍不住虛榮心戰勝了懦弱不堪,一雙雙眼神無疑流露著:你海盜又怎麼了,不是京城的就都是鄉下人,卑微低賤沒見識......

這種情況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個別現象,世界各大都的人都如此,是人性最真實的反應。

京城人嘲笑海盜,根本原因就是沒親眼見識到什麼才叫真正的發達,什麼才叫真正的先進富強自信驕傲牛逼,什麼叫真正的前景無限美好、國大民驕。

若是他們此生有幸能親眼見到了,就不會嘲笑了,想嘲笑也笑不出來。就象億萬富豪穿五塊的還洗得變色破了的背心、兩塊的破拖鞋乞丐流浪漢一樣上街晃蕩買路攤菜,那不是專門出來丟人,那叫個性,那叫富貴好命卻有平凡近人的心,叫不拘於世俗超然不羈的姿態,叫......一樣。都是羨慕讚美各種崇拜,甚至會引起模仿,形成潮流......

當然,就是這麼一說。

中國人再有錢有地位可以不拘形象也極注重日常的穿著打扮,不象西方隨性,因為意識習俗傳統,因為本質仍然是習慣第一眼依據衣冠取人的窮人。只有真正強大普遍富裕了,人與人之間才會自然無視穿什麼吃什麼開什麼。

所以,上面的億萬富翁一那麼穿出來,更可能被猜疑為破產了。哈哈,破產了(他終於倒霉了,再不用那麼牛逼了),至少是經營遇到了很難挺過去的重大困難挫折,要不然他怎麼會穿得這麼落魄這麼不注意形象?

若是換作是明星達人,那更有樂子了,沒結婚的必是失戀了,結婚的必是出軌第三者插足什麼的行為不道德被抓了離婚被掃地出門了,或是被官府某部門封了公司雪藏了,總之是出事了日子難過了,沒戲唱了,星途斷了......各種謠言

可見,在中國,穿著打扮是何等重要。

想要人尊重你,首先得穿名牌,開豪車,私下債台高築欠了一屁股帳不要緊,形象光鮮就有人信服。騙子更得好好包裝.......成功的包裝是成功的第一步......

鐘相一行形象不佳,自然被質疑嘲笑了。

他在馬上慢慢前行,聽著圍觀者並不多加掩飾的嘲諷熱烈議論,掃視一張張流露各種傲慢自大鄙薄......表情豐富的臉,眼中閃過冷漠。

現在能樂呵就多樂呵,使勁多笑笑,管不住習慣了的大嘴巴不要緊,使勁賣弄,以後就沒機會笑沒機會賣弄了。

等不久後蠻子卷漫天血雨腥風金戈鐵馬殺來,別說笑,就是想盡情痛哭,你也得先有命在。

住別墅的豈會在意住窩棚的說什麼。

二十一世紀的人豈會在意千年前的原始人一樣的無知者怎麼評價自己、說什麼、什麼態度。

就是如此心態。

因為背後的國家強大,內心自信而驕傲,鐘相和手下侍衛自能不在意京城人各種輕蔑嘲諷,照樣沉默平靜瀟灑而行。

但雷部F4就緊張了。

鄧宗弼他們感覺到了圍觀者的強烈惡意,立即進一步加強了戒備,生怕出意外。

突然冒出個想出名想瘋了的儒生跳出來堵著隊伍辱罵譴責海盜使節,這很糟糕,刺激了海盜會壞事,但也就罷了,無非是由開封府衙役或巡街禁軍捉了去堵上大嘴巴制止其瘋狂賣弄表演,不行就來幾下狠的,娘們一樣的嬌弱儒生嘛,吃不苦更受不得痛,不用揮刀嚇唬要他命,揍幾棍就老實了。可若是有想出名想瘋了的所謂俠客搞突襲刺殺,那就真壞菜了。

不過,他們無疑是多慮了。

如今剩下的宋人,是讀書的儒生的,即使想搏名想瘋了,可懼於海盜凶威,他也絕不敢跳出來當街挑釁。以往,囂張的遼、西夏使節來,就東京城的這幫讀書人大儒什麼的,也沒見著有誰那么正氣凜然有膽子出來指責挑釁的。怕確實一舉出名了,單薄的小身板卻被激怒的蠻子使節當場拔刀隨手砍了。死了,這一搏出名就沒意義了。儒生狂,但沒傻子。現在換成海盜,無疑更強大更兇殘霸道,氣勢凶威正盛,就更沒哪個儒腐狂生腦子抽了敢跳出來當街表演正義氣節什麼的了。

至於所謂的俠客。

哪有什麼熱血正義為國為民的真正俠客啊。

都是社會底層人,也在為生存掙扎,和一般人的區別無非是憑武力從事各種合法、不合法營生討生活而已。在這種明知惹不起,敢出頭跳竄就是個死,而且死了也落不得好,最可能的不是被國家表彰獎勵,而是被壓力下的懦弱朝廷進一步追究下去,自己個的屍體被丟到亂墳崗畏野狗蟲子不說,還得連累親朋家人下大獄,至少是沒安穩好日子過了。

所以,沒狂生跳出來,也沒有武者正義現身。

但鄧宗弼他們也沒多疑防範錯了,不算多此一舉。

海盜沒直接搶掠屠殺過京城結仇,但只夏季那場風暴影響下,京城人家也不少的間接陷入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境地,至少是家中人口走失,奴僕美婢什麼的趁機逃走了,財產被偷甚至被搶而受損,好廚子沒了,如今想享受美味都成了奢望......

富貴者們享受慣了,只沾便宜不吃虧安穩傲慢高高在上慣了,猛然這麼一下子,哪吃得了這個苦,怎能咽下這口氣?

有了恨意,難免就會有人膽大起了心思想借海盜使節來京之際報復一下,玩出各種防不勝防的陰險殺人花樣。

比如,藏在使節必經路旁的酒樓民戶家什麼的用弓弩遠程偷襲,然後溜之大吉轉眼銷聲匿跡,幹了此事也沒風險。

但緊張一場,什麼也沒發生,順利到達驛館。

F4將仍不敢有絲毫疏漏大意,分班帶人繼續嚴密把守。

驛館內準備周到。洗浴的熱水什麼的都先一步準備妥當了。

鐘相和侍衛們舒舒服服洗漱了一番,也清理了從揚州而來一路快馬飛奔塵土飛揚而變得骯髒的盔甲......

一切正常,但吃飯時,有毛病了。

淨是白菜蘿蔔等素的秋冬尋常菜,沒山珍海味雞鴨魚肉的盛宴不說,那味道,缺油少鹽也不說,簡直沒法入口。

侍衛們惱怒了,砰,把筷子拍桌子上,心裡也知道這怕是宋朝廷安排的第一步有意試探和挑釁。

東京這幫子軟蛋熱衷於玩這些自負的袖裡乾坤陰謀把戲,總會控制不住地習慣性搞些上不得台面也沒實際意義的伎倆。宋王朝統治者的聰明勁和幹勁都用在這方面了,搞垮了國家,滅頂之災就在眼皮子底下了,還自負其能渾不知死。

但鐘相一擺手制止了手下發作。

他還笑呵呵的,看看恭敬上菜伺候的幾個驛館小吏,一一打量,然後目光落在菜上,還伸手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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