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節寒風2(2/2)
婦孺是海盜特意照顧幫助的群體,有牛車馬車羊車坐,遊牧民族嘛,又是四處劫掠的強盜國,夏國自然不缺牛馬,海盜也讓出不少品質不算好的戰馬給遷移者架車幫助遷移,如此婦孺自然不會承受急速行軍遷徒的災難。但漢子就沒這待遇了,貴賤全部隨車步行,趕車拉車,餵養和趕牲畜......許多活要干,長途勞累之下,老弱病殘自然就撐不住了,紛紛倒下......
這是個殘酷的淘汰過程。海盜軍也有意如此。
帝國不要異族拖累成國家負擔,沒那麼心軟仁慈,在此刻也不表現什麼偉大高尚以勞累甚至犧牲自我來感化異族。
征服這種政治軍事行為,它不是感化的事,而是被征服者在屠刀下不得不老實服從的事。
作為征服者,你對被征服者再表現雷鋒似的溫暖熱情慷慨相助也沒用,他該仇視你照樣仇視,而且會一看你採用假仁假義高尚仁慈收買人心不用屠刀肆意說話了,反而反抗不從甚至蓄意報復的膽子大了起來,危險麻煩反而大了起來。
既是戰爭掠奪血腥行為,既然是滿手血腥的侵略者,那麼就不要扮演仁慈上帝角色,不要在兇殘強硬形成的有效震懾威壓中摻雜上善良仁慈等成分,那很可笑,不符合侵略戰爭場景,更不利於控制擄奪強逼局面。照樣兇悍強硬冷漠無情,無視老弱病殘死亡,對不老實者就立即屠刀毆打相加,在此基礎上稍做些體現人性人文關懷的行為才能更有利達到目的。
歷史上金軍侵宋,擄掠了十萬數的勞力匠人等北上為奴隸,路途上兇殘如野獸,各種虐待折磨,死了很多俘虜,但卻確實沒有敢反抗的,也極少有敢起心逃走的,在血腥恐怖下個個嚇得戰戰兢兢老老實實任憑命運自然裁決生死。
這就是人性。
這就是人在強權與死亡兇險施壓下對強者自然而然表現出來的畏服順從。
若是相反,金軍對俘虜體現各種聖母天使溫暖體貼關懷幫助,那樂子就大了。
金軍人少,參與押送的金軍更少,如此薄弱的兵力敢玩仁愛,那俘虜們吃得飽,穿得暖,睡得足,養得體力與精神充沛,面對不兇殘的「敵人」有怕死不敢反抗的,卻豈有不大量伺機逃跑的?金軍仁慈有人性了,卻怎麼可能完成押送?
征服的道理是一樣的,都是以強欺弱,以霸欺仁;要採用的主要手段也必須是一樣的。否則只有失敗,自取其辱。
真正能感化這些異族的是在以後的帝國美好新生活中。
只有親身感受到了帝國生活確實好,感覺自己被強擄來海盜做對了,自己有福了,那樣才是有效融合異族的時候。
此前的兩次宋國漢人大規模叛逃遷移也自然發生這種殘酷淘汰事,這是沒辦法兩全其美解決的,宋國可沒有那麼多牛馬可利用來遷移,海盜只能藉助河流船隻儘可能支援接應,但有太多照顧接應不到的地方只能任殘酷的淘汰自然發生。好在,老弱病殘要麼奮力跟著遷移寧願倒在奔往幸福的叛逃路上,要麼堅持不住了,又不想這麼累垮甚至死掉,又留戀故土家鄉,可以選擇讓親人去海外享福,而自己留下繼續當宋民。反正這身體狀況也熬不幾年,就不走了,死在家鄉也好。
反過來說,海盜帝國對本民族尚且只能硬起心腸,那麼對這些一代代不知在屠殺搶掠中沾染了多少漢民族鮮血的野蠻愚昧狼性異族,海盜軍又豈會有可笑的過多人性仁愛關懷?
該自然淘汰的就淘汰掉。
這也是這些蠻子對大漢民族製造的太多罪孽的變相懲罰與償還清算。
沒有付出足夠的生命代價,沒有經受殘酷考驗就能獲得帝國的美好生活,世上那有這麼便宜的?沒這個道理。而且,這些異族輕鬆舒坦地得到了又豈會珍惜好生活的來之不易?豈會懂得感恩回報?
不能慣著異族,更不能讓異族感覺自己是享受特權的群體,不能讓這些人有政府就該格外對他們好格外寬容的印象。
你們是戰敗者,是愚昧落後的群體,是帝國的下等公民,只有老實效忠帝國,比漢人更努力更多對帝國奉獻才可。
至少趙岳就是這種冷漠強硬的鮮明心態。
而這些異族,党項人也好,吐蕃蠻子也罷,都對海盜對他們兇狠冷漠作派並沒有強烈憤恨不平情緒,反而覺得是應該的。強者就應該是這樣的。
天使作派反而是不正常的,會讓他們懷疑海盜在哄騙自己,怕是輕鬆順利把自己拐到海外後,海盜就立馬會露出魔鬼嘴臉,開礦、挖河........各種兇險累死人的活就會加到身上,累死折磨死算完,他們反而不安了想反抗。
有這種心態與認識,這是他們在往日侵略漢人或什麼群體時,對擄掠的人口用的就是沒人性的殘暴屠殺虐待。只有兇殘才能有效畏服俘虜老實追隨著賣命。他們根本不把俘虜當人看。人權、人格尊嚴、寬大俘虜,民族平等什麼的,沒這個概念。狼對羊還講什麼仁慈?沒那個必要。狼吃羊是天性是應該的,哪來的什麼平等?如此種種觀念。
相比他們的野獸行為和觀念,海盜的作派已經是很仁慈寬容了。
照顧婦孺,這事已經讓蠻子們感動。
至於倒下的老弱病殘親人族人,蠻子們並沒有多少強烈的悲憤痛苦。
狼不行了,跟不上隊伍遷移而死掉,這很正常。
所以,海盜的行為在宋儒讀書人或熱衷表現君子高尚的士大夫們眼裡是野蠻兇殘禽獸行徑,必會唾沫四濺慷慨激昂大加口誅筆伐,但承受這一切的蠻子本身卻沒這覺悟。而儒教政權下的漢人尤其是統治者總一廂情願地堅持對異族仁義感化,展現各種寬容慷慨甚至是體貼放縱,對異族各種罪惡行為與野蠻兇殘罪孽表示很理解,卻對同族百姓殘酷盤剝虐待橫加各種苛責。真是不知所謂。一種很奇怪的統治者心態行為。說它陳腐殘忍坑國坑本民族不算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