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真巧,下(2/2)
無非是清洗血跡和傷口,再用酒精消毒。就這還是從滄趙家族發明推廣天下的治療外傷常識,他才會的有效手段。
溫知州自然又倒霉了。
用酒精直接在傷口上擦著清洗和消毒,尤其是大面積來,那種痛楚是很難忍受的。
而人臉上的神經何其豐富,是人體對痛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大面積清理臉傷的痛楚就更嚴重了。
溫知州又是個嬌弱文人,可不是鐵血好漢,哪受得了這個罪,即使顧忌臉面,有心克制,卻也痛得忍不住殺豬一樣嚎叫。
這黑心大夫在溫知州痛得發狠的惡毒目光和如狼似虎官兵兇惡注視下嚇得越發手顫心慌,洗得溫知州也越發痛苦難當。
臉擦破了似乎根本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傷,似乎不用專業人員,自家也能處理好。
但那是在醫療技術手段先進的現代。
在宋代,隨便一點傷患都是可能致命的。這種看似好處理的面部大面積擦傷也小視不得,治療第一步,清創就必須做好。
可,這大夫哪懂這個,按他本心也沒把擦傷當成正經傷。
那些小孩子遊戲玩鬧,或大人爭鋒打架,弄得臉擦破了抓傷打傷了,不當個事,自己洗洗弄弄,不用多久不也自然就好了。
溫知州痛得動不停,加重清創難度。
這大夫手藝潮,又嚇得手抖個不停,心理卻不把這種傷當個事,結果在溫知州殺人的目光下自然草草了事,早早結束消毒痛。
上藥包紮,一番忙乎,看著挺象那麼回事。
這位大夫也感覺自己幹得不錯。
治療就這麼結束了。
包括溫知州、雷都監和這位大夫在內,在場的人誰也沒意識到留下的隱患。
清創不淨的惡果會慢慢發酵,發炎毀容是最輕的。
傷口感染腐爛要命也可預見。其實還不如不包紮處理,只靠人體免疫力排斥創口雜物自然恢復。
但眾人不懂這個,看上藥包紮得很好,以為幹得不錯,擦傷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麼處理了,這就完事了。
能給本州最高長官治病,這是本州醫者的最大榮幸。
醫療費自然就沒有了。
官兵丘八恨不能搶錢喝酒吃肉逛窯子花差花差,豈會給錢,沒趁機敲詐這位『幸運』大夫已經很仁慈了。
再說也沒心思顧及醫館大夫。
眾軍官又七手八腳照顧著知州大人回衙門後宅歇息著。雷都監更有緊急大事要向知州匯報。
經過創傷處理,也許是真有效,加上心理因素,溫知州感覺臉不那麼痛得受不了了,心情一松,總算多少有了些精神。而黑心大夫倒貼工夫技術和藥材,忙活一場連句感謝話都沒收著,恭敬送人,心裡則暗罵你們怎麼不都快死?
很快回到衙門後院的家中,知州一眼望去頓時如遭雷擊,一下子傻了,呆呆站在那好半天才突然竭斯底理嚎叫一聲。
「怎麼回事?」
溫知州顫抖著手,指著院子當中擺放的兩口棺材,紅著眼,驚恐又憤恨地大叫:「這,這,發生了什麼?誰幹的?」
雷都監並不回答,親自上去架著溫知州,和幾個級別高的軍官一起先把大人硬架入住處舒服躺靠在床上,揮手退下眾人,關了房門,隔絕了部下窺探,這才把棺材事件低聲向溫知州匯報。
此時,溫知州的心已經沉到了底。
進院的時候,他就驚恐看到了數處血跡,怕家中出了兇案,心就一勁猛跳,又看到棺材,更感覺不妙。他回來了,還受了傷,照往日,管家、主要奴婢心腹僕從們早就圍上來殷勤伺候了,母老虎婆娘也會出現,可這次居然無一個出現趕緊關切問候他的。這說明了什麼?
那兩口棺材裡躺的人怕是……
果然如他最害怕的那樣,棺材裡的人正是他婆娘和唯一的寶貝兒子。
管家什麼的也全死了。只是卑賤奴婢還沒資格躺棺材裡和主子排列一起,人死得多,一時也沒那麼多棺材。
溫知州也不知是驚的還是氣的悲痛的,渾身哆嗦,臉煞白如紙,又發黃髮灰,有往死人臉趨勢發展的傾向。
如果說馬車事件,他覺得可能是個恰巧的意外,沒把馬突然發了瘋不正常立即聯想到趙老二身上,因為趙老二還需要他弄錢還欠款嘛,不會做手腳用這種手段意圖在路上弄他死得自然,就算有人下黑手也是恨他不死的別人,那麼現在他聯想到了。
能迅猛無聲幹掉府衙後宅這麼多人,連護院二十多官兵幾乎都清理掉了,不是趙老二還能有誰有這個勢力?
溫知州死了老婆可以不當回事。
那母老虎太耽誤他納妾享受齊人之福,太控制他在外也不能享受士大夫本該享受的風流快活,死就死了,也許死得好。他自由了,從此以後可是能盡情想怎麼快活就怎麼風流。
可唯一的兒子死了,怕是他就絕了後了。他已經快五十歲了,能不能再製造出後代是個大疑問。
溫知州不愛老婆,只有畏懼,連喜歡都談不上,但對寶貝兒子可是疼愛得無與倫比。
兒子沒了,他憤恨之極,想要發瘋,卻又越發畏懼趙老二的閻王作派和索命能力,顧慮自己的性命,又滿心的驚恐,腦袋轟轟的混亂一團亂麻,也不知該不該發狠不顧一切後果地喝令雷都監立馬帶兵把趙老二一夥殺個乾淨先把兒子的仇報了。
誰知,雷都監告訴他的卻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