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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節我就是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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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州眼下怕死掉,以後怕滄趙家這種凶野家教不只是對趙岳這個沒腦子學習文化的粗鄙野人兒孫這麼教導要求的,連文雅優秀的趙公廉也信守這個最高原則,怕只怕溫潤君子侯爺內心實際是兇殘野蠻,玩官場鬥爭也不守規矩。

他和大宋其他官僚一樣對滄趙家族最忌憚的不是凶名昭著的小霸王,而始終是趙公廉這位官場傳奇。

趙公廉可怕就可怕在文武皆強,文能壓群臣,武能斗天下最優秀統帥,殺伐果斷,天縱奇才,幾百年也未必能出一個,這已經令人生畏,卻不僅如此,還有驍勇能戰高度忠誠團結的趙莊強大鄉勇準軍事組織在背後死心塌地支持和聽用。

有這麼只可隨意調用的武裝力量和眾多暴力死士好手,這是大宋所有士大夫家都不具備的硬勢力。

不少家族底子厚或權大撈錢多的士大夫家在老家都有數量驚人的田產,手下佃戶比滄趙家多得多,不是沒有這種類似的民間武裝實力,但沒有誰家的鄉勇也能硬斗遼軍這樣的強敵而長久不倒,和趙莊武裝一比都不堪用,什麼都不是。

實際上連軍權在握的朝中權貴和邊關老牌大家將門私有的武裝實力也無法和趙莊的鄉勇相提並論。

首先一點,這些高級武官的私人武裝不可能有趙莊這麼多這麼自由使用的武力人手。

朝廷決不允許有。

滄趙家族崛起的方式太獨特,也是大宋所有官員家族中最獨特的存在。

大宋以前從未有過這種家族現象。對這樣的家族缺乏經驗。

這才是真正強悍的頂級貴族家族。

強悍到連皇帝意識到這一點後都難免有些畏懼。皇帝都如此,其他官僚,誰敢和滄趙直接剛硬?

這也是大宋官僚集團長久以來眼紅其豪富,不斷聯手打壓挑釁欺負滄趙,卻一直未敢真撕破臉的至關重要原因。

沒哪個官員不畏懼把滄趙家族逼急眼了這家會幹出什麼來。

若是趙公廉真正信守的也只是家教這一條,為報復還擊不擇手段,根本不管規則不規則,那就太可怕了。

回想一下趙公廉當官這些年在私事公事上的一件件轟動事跡,以前覺得沒什麼,都是官場爭鬥必須的狠辣,與猖狂的諸多挑釁相比,趙公廉表現的已經相當低調克制了。現在再看,這才驚覺這些事跡中似乎都蘊藏著無視王法的凶野無忌。

怪不得當初趙老二這個瘋子還是小屁孩的時候,遊玩東京,在大相國寺被宰相家的公子帶一幫高官家的紈絝衙內指揮花胳膊欺負威脅到了,毛都沒丟一根,實際是宰相公子那些人想欺負人反被欺吃了大虧,宰相公子乾脆太監了,落得生不如死,丟盡宰相顏面。可當時官小的不值一提的趙公廉卻依然怒極暴露出兇悍一面,居然不顧朝廷法度禮儀森嚴,在朝堂之上當著皇帝的面就敢直接動武行兇,當堂毆打御使言官,堅決兇猛報復敢跳出來找事的高官。

怪不得趙公廉一上任邊關就立馬變了一個人似的,一面全力整軍,一面下死手殺貪官兇狠治理手下官場,迅速打造了一隻能打仗的軍隊就立馬迫不及待對欺負他家的遼國從此展開了兇殘反擊,其行為讓人感覺是不自量力不顧生死的瘋子。

讓人敬畏的是,看似笑話,趙公廉卻硬是以區區滄州一府兵力做到了。

從此,傲慢兇橫的大遼國一次次吃大虧,卻就是拿趙老大沒辦法。

怪不得趙老二南下途中敢把一州總捕頭當眾活活打死,完事了還沒事人一樣放狠話威脅當地官府後悠然而去。

怪不得趙老二在淮河上被楊戩手下的河兵只是攔船刁難威脅了一下,他就兇殘整殘廢了帶頭軍官毒打官兵,並且敢親身犯險輕身堵上軍權在握當時凶威正盛凌駕兩淮的楊戩這樣的重權寵宦大太監的門大罵,猖狂挑釁羞辱。

怪不得當初的祝家莊只是傷害了一個給梁山供應糧食什麼的區區尋常土莊主關係戶,趙老二就徹底毀掉了祝家莊。

……

原來原因都在這。

原來趙老二蠢笨的腦袋裡只知,只信守家中長輩教他的唯一行事原則,所以來了泰安就敢凶狂把招惹他的高盛客棧毀掉了……上了擂台就敢挑釁本知州,肆無忌憚殺官兵軍將,直到把本官弄到眼下這丟盡人還可能性命不保的地步。

這純是個愚蠢到不知國法為何物、規矩為何物、畏懼為何物的無知無畏瘋子啊!

這真是個刁民,極品的。

可恨的是他還偏偏有個強大的好哥哥,有個強勢的家族,身邊更還有一夥強有力的兇徒。

本官居然對這麼個瘋子刁民下手了?

這個趙老二是個夠愚蠢膽奇大的小瘋子。本官弄他,原來本官也夠愚蠢,大錯了膽,下手選錯了對象。

爭鬥規則特權對趙老二都不好使了。

本官和這個不受規則約束的勢力強大又無知的瘋子爭鋒只剩下鬥暴力了,對小瘋子又缺乏了解,毫無更周詳的準備,沒準備更強大的悍將和兵力隨身保護,哪有不被動不倒霉的?

溫知州心理這個後悔呀。

驚得更加怕就這麼輕易死在只信一條原則的蠢笨無畏小瘋子手裡。

趙岳瞅著溫知州被老七用力踩著也仍在明顯瑟瑟發抖,就知道知識多的士大夫又犯習慣病了,又在憑陰險歹毒心性和擅長的官場爭鬥經驗,用豐富的想像力自覺對他的話進行了自動腦補,清醒意識到斗錯了對手從此身處的險境,從骨子裡怕了。

他要在狗官心頭再補一刀,讓其徹底喪膽,笑眯眯俯視著只剩下恐懼的溫知州問:「溫大人,你說人的第一要求是什麼?」

「第一要求?」

自感處在生死邊緣隨時可能被小瘋子殺了的溫知州第一反應自然是求生,衝口而出:「當然是活著。」

若在以往,他的第一反應會回答:「人的第一要求當然是榮華富貴。」

再往前推,那時他只是個落第書生,沒有希望通過正經科舉途徑當上官改變命運,不會營生,也不願干下賤活,窮困潦倒,吃飯天天都成問題,那時他的第一答案是:「當然是衣食無憂。」

後來為出路一咬牙去硬頭皮撞蔡京家的門,賣弄學問心計,僥倖真被蔡管家看上並收用了,有了吃飯地,並逐步成了相府坐館先生兼師爺,卻年過三十還獨身一人苟且生存,娶不起婆娘,那時他的第一要求答案是:「當然是娶個有些家勢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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