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彩雲之南,中(2/2)
突然一股強盜來了,不殺貴州百姓,不搶掠普通人財產,也不危害官府,別的不干,來了專門收拾土司?
這事換你是當地非土司利益的官爺,你會怎麼個感受?
驚訝,哪突然冒出這麼股賊寇勢力?緊張,擔心威脅到自己,隨後就是興奮振奮.......是不是會暗暗很期待......
大致就是這樣。
而,陳希真、馬靈、王念經等都是深受趙岳思想與言論影響的人。
趙岳曾經說過:「中國人常常是,一個人是條龍,一群人卻就成了蟲。兩人一起就會有衝突,有暗暗仇視陷害。三人一起就有了幫派,開始公開鬥爭。一盤散沙,沒有凝聚力,對外毫無團結一致的戰鬥力。這是長久以來的愚民固守統治形成的。不知對外開拓生存空間,也沒那個勇氣和本事。只能窩在一起,為爭奪有限的資源,為出人頭地,相互殘殺......」
趙岳的一切政治軍事行為都在努力改變中國這種可笑更可悲的民族生存意識和狀態。
他說這話時語氣象以往一樣平淡,但其中的憤悶意味和強力扭轉的決心卻讓人能清晰感受到,觸動人心。
象陳希真這樣的聰明人,聯想能力強大,對社會以旁觀者角度看得更清的道士,由趙岳的話引發想到的東西更多。
困守一地死待著,眼睛只能看到眼前的熟悉也習慣了的那點貧瘠的地盤那點利益,不知走出去,不知帶領族人遷移去外面更遠處尋找生存空間,有武裝力量,卻沒那個膽量意志去占有遠方更好的空間,不敢去搶到比祖祖輩輩生活的這片土地好不知多少倍的遠方新領土,只會窩一起相互千方百計殘殺,各有各的利益和盤算,表面和諧一族一體,實際都盼著別人倒霉......這不正是大理國的狀況?
土司制度如同中原王朝的軍閥割據,大理國內部實際比宋王朝內部更不團結,更缺乏抵抗外來風險的能力........
有這個認識,奉命專門摧毀土司的陳希真就清晰地知道該怎麼做了,而且在四川時也已經驗證過確實有效。
他帶領拼湊的兇悍強盜團翻山越嶺悄悄突入貴州,首先展開的是分兵各處以小股兵力先揀著小土司收拾......貌似是強盜流寇偷襲專門打劫小土司奪財,而且勢力不大。
在這種通訊手段原始、山區高原交通也極其不便的條件下,各地同時多處有小土司遭難的消息,一時不能聯通起來。
果不其然,趙岳說的那種弱點應驗了。
當地官府驚訝了,卻毫無真正的反應,沒有調動軍隊追查追剿,先讓土司自己處理,實際正盼著多有些土司毀滅。
而相關大土司也沒什麼動作,
只是查看,了解,驚駭,慰問.一下,扶持更有利自己的傀儡接任土司,調查是什麼勢力乾的,擔心是別的大土司耍花樣在搞鬼,戒備,但並不真下力氣追剿。心裡也巴不得屬從小土司家族連根毀滅再無繼承人更無勢力,他們好徹底吞併了該部,壯大自身更強大。即使這個倒霉了的小土司和他們有姻親,是關係緊密的親戚。
勢力不濟的小土司則真怕了,
疑神疑鬼,各種猜測,對各方進行各種試探分析,求大土司保護,實際只能警惕著力求自保。
利用這個時間差,陳希真調度指揮各部迅猛掃蕩各地小土司......
毀滅的土司多了,強盜戰鬥力可怕,事情大發了,太蹊蹺,貴州的官府和各大土司才真正驚駭有了憂慮,各方展開合作,追查到底是什麼勢力這麼厲害這麼囂張?
難道是宋國派來的喬裝軍隊?是蜀軍?
不可能啊。
宋國、蜀中都剛遭受了海盜禍害,沒勢力,也不可能有那個在這時候突然針對大理國的心思。宋國強盛時都沒有對付大理,此時怎麼會,對不對?
難道是囂張而貪婪的海盜在搶劫搞鬼?
......又感覺不大象。
那幾伙強盜操的是蜀中甚至大理口音,明顯是出自西南的土著強盜流寇.......
各種猜忌。
最後判斷是遭難的蜀中人趁亂形成一股股強盜,蜀中窮得沒可搶的了就越界來禍害大理國,才專搶富裕小土司。
但落實在具體行動上,官府和土司根本兩條心。
土司與土司之間,尤其是大土司之間仍各顧各的,首先嚴密防範老對手,仍巴不得強盜再厲害些再敢幹些,最好幹掉大土司對頭......就怕那些強盜沒那個撼動大土司的實力和膽量。
各方很奇妙的心理,但卻是很自然很正常的。
追剿強盜的行動上就一盤散沙,而且遲緩乏力,多是做做樣子。只以加強自身防護為主,並不在聯手追剿上下功夫。
而流寇們也仿佛聽到了他們的內心呼喚,緊跟著突然就展開了對大土司的攻擊,而且首當其衝的是貴州最大的土司。
強盜的武器,妖法,太厲害,太可怕。
以最大土司擁兵上萬,武器裝備也精良並不比大理朝廷正規軍差多少,又熟悉和有地利優勢,也擅長山地戰,但就是這麼固守老窩,卻在強盜驟然攻擊下,轉眼就失陷了,堅固險惡的石頭寨牆絕壁,居高臨下等等,全都根本沒用。
轉眼間,可能不是最古老的,但卻是貴州實力最強悍的堪稱是貴州事實上的王的大土司家族就毀滅了......
連大理王,強勢如段譽這樣的雄主往日都得對其很尊重的這樣一個土司家族勢力就這麼煙消雲散了,永遠不可能再重現,更不可能再輝煌了。
這下震驚了。
貴州震驚。大理朝廷也震驚。
原來,活躍突然出現有貴州的多股強盜流賊共計數萬人,而且個個兇悍異常,廝殺能力不凡。
原來,這多股強盜能協商一致共同對大土司作戰,甚至根本上就是一夥的,之前全是賊頭子太狡詐而耍的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