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拔刺,3(1/2)
在晉代以前,種莊稼這種事還談不到掉身份體面,高貴優越如皇親國戚有的甚至以自己親手種糧種菜自食為榮,至少沒覺得自己身為官僚貴族高貴者侍弄莊稼有什麼丟人的,社會也不會嘲笑。到了熱衷當狂士、嗑藥、穿開襠褲甚至動不動裸奔的晉代,那些可以不勞而獲的人就開始輕賤農事,很多皇帝官員連事關國本的親農桑場面活都不願意做了。
某個晉帝說「何不食肉糜」的典故發生不是沒有輕賤農桑的社會背景的。
但讀書人、有點身份的人真正從骨子裡以農桑活為恥的時代得是從宋代起,正是儒教得以振興,對政治發威的結果。
從此,農活是卑賤之徒才幹的事的觀念一代代流傳,並隨著儒教越來越扭曲卻對政治影響越來越大而越發加重,直到現代,在農民不如其他從業者收入高生活體面豐富的背景下,這種觀念不但沒改變,反而照樣得到進一步加強。
都知道農業是立國之本,重要,但事重要,從事的人卻是最卑賤的,因為最勞苦卻貧窮,因為是社會最廣大的基層。
數量最多的通常也是最便宜最廉價的或最卑賤的,也是最容易被輕視忽視的。物以稀為貴。站在基礎上離基礎越高的越高端。這是個規律。但中國農民活得最苦累而卑賤,除了人太多地太少,有很大一部分長期人為的因素。
你敢鄙視農民?我不種莊稼,你吃個屁呀。餓死你個王八犢子。
諸如此類的這種農民憤慨反擊歧視,就如同憤慨無良官二代富二代一樣,沒有用。
被罵者無動於衷,而且常常反而會更傲慢得意,更鄙視農民。也沒有意義,改變不了社會不公。美國總標榜社會如何公平,人民,包括沒人敢公開肆意輕賤的農民群體如何擁有尊嚴財富和權力,確實有做得好的方面。
吹,至少也得有點能吹的優點條件,得有點事實根據,您說是不是?
..........
沒召入軍中的滄北五十多萬僧犯終於見到了久聞盛名的文成侯本人。
趙公廉是為秋收搶收做動員工作才出面見眾僧和河間府調來當監軍的那五萬爛兵的。
「你們也來了些日子了。咱們滄北的情況,想必你們都心中有數了。過去安坐廟宇殿堂悠然念經當佛爺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糧食得自己種,自己收。就說眼下,若是不搶收無主糧食,不在這個唯一可以白得到大量糧食的秋收季節多弄到糧食儲備,若是你們嫌苦嫌累不肯出力秋收,不得不去幹活沒積極性主動性,幹活偷懶磨蹭,耗工不少卻沒收穫,滄北邊軍自有朝廷供給。你們呢?你們怎麼辦?難道甘願全部餓死在轉眼來臨的嚴酷冬天也決不為了生存付出些辛勞?」
趙公廉毫不客氣地強調:誰不想幹活,寧願餓死好早早去西天拜見佛祖的,可以提出來,不用去勞作。即日停止食物供應,成全他對佛的虔誠,保證如其所願。去幹活,但只是充數,妄圖矇混過關,也沒飯吃......
滄北和西軍那差不多一樣,也是「社會主義」高級階段的社會狀態,僧人按勞分配,和監軍一起食物按天發放......
秋收期間,一切按戰時體制運行。
無論是僧人還是負責監管幹活的軍人,都一樣,軍法無情。而食物仍按天發放。
每僧每天在田地都分有具體任務標準,一人負責一片當天幹完,完成多少就有多少相對比例的當日飲食。進度少於最低標準就等於不干,沒有食物,還得受懲罰,強制連夜完成當天任務,而且第二天的工作量不會減少。努力完成了第二天新任務,食物也照樣得減一半。第三天的任務同樣多,人卻飢餓勞累沒了精力完成,又得遭受懲罰,惡性循環......
這就是要求不能鬧情緒鬆勁,必須堅持不懈天天努力,否則就會導致連鎖反應,極可能懶沒偷著還得累餓死。
南下滄州與河間府搶收,河間府來的邊軍監軍和僧人一樣,誰若覺著是難得的南逃西逃獲得自由的機會,有膽子耍詐趁機逃跑,儘管試試看。
當場捉住的,就地立斬。
幸運逃走的,也不必高興得太早。
被各地抓住,也是二話不說,立斬當場。
朝廷對百姓監督舉報和抓捕僧人、逃軍有獎勵制度。百姓舉報必踴躍。無數眼睛盯著,敢逃者怎麼逃亡生存?
就算順利逃到田虎王慶二賊轄區,照樣是當苦力的命。
那的強賊悍匪可不會對僧人及逃去的打不了仗的河間府爛軍講什麼仁慈。田虎和王慶哪更缺人手勞作。沒用的人,不肯努力幹活的漢子,必被隨手殺掉,不然還留著在他們那攪亂社會增加糧食消耗啊。逃去了只會更慘更沒保障。
「非是我趙公兼心狠。不如此督促勞作和處罰膽敢逃走的逃僧逃軍,我就得被朝廷問罪。我滄趙家族也休想平安。事關大家的吃飯生存問題,為了絕大多數人在以後必然更艱難的歲月里至少有糧食可吃的生死要害,我也心軟不得。」
「無須試探我會不會那麼嚴厲地做、敢不敢那麼嚴厲。我滄趙男兒言出必踐,說到,捨命也要做到。「
「別回想過去了。就算你們仍能合法當僧人,大宋以後也沒那麼多人口錢糧能繼續供養你們。以後情況只會更糟。」
「我不和你們多說。你們僧人都是自詡智慧的,這點道理自然能想得通透。」
軍隊是最強大最兇殘有力的暴力團體。這個不言而喻。其它任何團體,包括官員在內,若是敢和殺氣騰騰隨時準備拔刀的軍隊玩啷格里哏愣,那是很可笑的,只有被兇狠屠殺掉的份。國家的最高威懾力是軍隊。而不是政客那張利嘴。
僧犯還全部特意颳了頭,把在滄北待了這些日子已經長出來的頭髮全刮乾淨,露出鮮目好區分的僧人頭。如此,就算有僧人膽大成功逃走,但一轉到外地,即使包著頭掩飾光頭和臉上金印,也很容易就被當地人認出來這是個逃僧......
有頭髮和沒頭髮,包的頭形狀是有很明顯的不一樣的。
何況這時候的人無論男女都是長發。
為加強管理,趙公廉從滄北四軍州總共抽調了原滄北軍六千,騎兵,負責南下監管河間府監軍和僧犯。
在滄北負責監管僧犯的五萬河間邊軍,被分出三萬隨三十萬僧人南下,其中兩萬隨二十萬僧人去河間府,其他的在滄州。滄北六千騎兵,四千去河間府。兩千負責滄州這邊監管事務。
為讓區區六千騎兵能管住總共三十三萬僧、軍,更有力地完成此次艱巨任務,趙公廉下令施行更嚴厲的連座制度。
僧人在滄北就有統一編號分成各居住區,也是勞動大隊,甲乙丙丁......大隊,前面加配屬地,比如分到信安軍那邊的就叫信安甲、信安乙......大隊下面再細分為中隊,一中隊二中隊.......中隊下是一二三......小隊,小隊下面是一二三......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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