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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節冒險者的遊戲,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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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地區人口相對稠密,官府控制也相對容易。在這裡當馬賊無法和空曠遼闊的草原和西域的馬賊沙盜那種可縱橫馳騁肆意截殺搶掠又方便藏匿蹤跡的客觀條件相比。

想在燕京這種統治中心區域匯聚大股馬賊,建立隱秘安全老巢,即使有深山可用,也很難。

趙岳帶著人馬進入山中,在山口不太遠就有偽裝成山中獵戶的警戒哨所接待。

哨所這七八個漢子顯然經常接待自己人的馬隊,很有經驗,接待麻利,也備有些餵馬草料。

他們迅速給馬匹擦汗,飲溫熱水,餵食草料,防止馬匹受寒病倒,也添補馬力。

趙岳等飢腸轆轆的人也得到飲食補充。

在看著簡陋卻很溫暖的茅草房略事休息,趙岳立即帶隊起身,繼續向深山老巢趕去。

深山中哪有好走的通道。

亂石、荊棘、樹木、藤條、險坡……都是通行障礙。

人走得難。馬更難行。這一路走得這個艱難,這個提心弔膽。

途中時聞山狼甚至猛虎等嚎叫,常有兇猛野獸窺伺盯梢。說明深山生存通行之險惡。這還是冬季。要是到了氣候溫暖時節,毒蛇、蜈蚣等出沒無常的危險生物出現,艱險更甚。

經過數個哨卡接待,有嚮導和熟悉的捷徑,也直直走了三天多,他們才到了深山老巢。

趙岳皺眉,暗想:「這哪是馬賊,分明是山賊,光是騎馬進出就是大問題。」

「景柱,在此匯聚上千人當馬賊,平時不得不分散搶掠駐紮,這樣管理難度太大,風險太高,容易被俘虜出賣,馬匹大批量進出也容易被官府察覺盤踞基地。這裡不適合馬賊生存。」

段景柱點頭道:「俺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利用金遼對抗,燕王和官府無心關注境內小股馬賊鬧騰,才在去年放膽這麼幹了,也僥倖沒出大問題。今年想生存下去。正想招呢。」

趙岳搖頭道:「不用費腦子了。想安穩生存在這,就得人少而精幹,集中在一起居住和行動,便於嚴格控制管理。否則必定早晚出大事。必須減員。」

段景柱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道:「公子是想打完燕山崔家寨,把不需要的大隊人馬接走?」

趙岳點頭道:「這就是我扒遼軍鐵甲。收走他們武器的用意。想在燕地轉移走這麼多戰馬和人員,沒有軍隊大舉入侵擾亂和接應,憑自己硬衝過去,根本不可能。只有喬裝打扮冒充。」

跟在稍後面的韓常突然忍不住張嘴道:「敢問趙公子,你們所說的接走,是不是海盜接?」

趙岳扭頭掃了韓常一眼,淡淡道:「我早察覺你努力一路,終於吐出堵嘴布。不揭穿你,沒再堵上你的嘴,是看你老實沒亂喊亂招呼妄圖吸引人來救你。」

韓常心裡一驚。看著趙岳漆黑幽深的眼神,膽子大也不禁打了個寒顫,微低頭苦笑道:「以公子之能,誰能從公子劍下逃走?我若敢出聲,必定是具死屍,怎敢不老實?」

趙岳嗯了聲道:「當個聰明漢人,有你的好處。現在你敵視我,想逃走。以後你會明白自己做出順從選擇,也是明智幸運的選擇。你的決定和改變,也是你家族的饒天之幸。」

韓常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從趙岳平淡的話語中隱隱約約感覺出點什麼。他沒再吱聲表示順從不順從,只低著頭隨坐下馬緩緩上山寨,實則心裡如翻江倒海般進行著劇烈波動。

趙岳也沒再搭理他。

韓常無疑是個大將之才,能留儘量留。此時降不降都不要緊。趙岳沒打算立即就能用上此人。以後降不降只怕就由不得韓常自己了。若不想死,不想全族覆滅,韓常不傻,必甘心歸順。

眼下要做的是必須看好韓常,別讓他跑了。手銬是絕不能打開的。

石勇、潘迅、潘速得知趙岳終於來了,若不是要坐鎮山寨控制部下馬賊。早跑去路上迎接了,此刻早早出了山寨,迎著上山人馬喜氣洋洋奔來,來到趙岳馬前就是一個單膝軍禮,激動大叫:「末將石勇(潘迅、潘速)參見公子。」

他們四將和趙岳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越是這些年見面次數極少,越是想念趙岳珍惜情義。

趙岳許久未見四將,看到他們越發雄壯矯健的身影,心情也有些激動,立即跳下馬,一一扶起,拍拍這個的胸膛,瞧瞧那個的臉,冷酷的眼神變得溫暖如春。

「辛苦了,兄弟。」

短短五個字飽含深意和諸多感情。

石勇本很會說話,此刻心潮澎湃,變得口舌不是那麼伶俐了,只脫口而出:「應該的。」

潘家兄弟臉色漲紅,氣粗了,不約而同叫道:「俺們願意。」

段景柱接應趙岳,早前已經激動過了,這時候和三個兄弟的激動相比顯得沉穩許多,得意洋洋說:「有辛苦機會也是種資格。」

說著斜眼瞅著神情複雜的韓常,那眼神無疑是說,不是誰想辛苦就能獲得這種機會的。你小子條件不錯,更幸運地成了公子的俘虜。你若識相,以後就走運了。辛苦,你也會覺得甘甜。

趙岳和四將都笑起來。

歡快爽朗的笑聲迴蕩在深山幽谷中,引得寨中馬賊紛紛好奇探看。

山寨中收攏的諸路馬賊居然契丹人很多,約占到三分之一,個個兇悍善戰,也個個是光棍。

趙岳掃視這些瞪眼好奇打量他的契丹人,不禁輕嘆一聲道:「大家都是亂世飄零人,形成這個集體,從此只要珍惜這份緣分,背靠背抱團生存,也能闖出生路。我能帶給你們美好生活。」

他很清楚,這些契丹人淪落為燕地馬賊,必定是在北方的家與親人全死在了金軍屠刀下。

他們孤身逃到南方,不投靠燕雲官府,不在燕地紮根重新生活,寧願當和他們的政府對抗的馬賊,甘願冒爭鬥廝殺和被官兵追捕圍剿的巨大風險。不是他們喜歡當強盜,不是喜歡這種驚險刺激生活,只是對政府失望,厭倦了為本族政府出力和犧牲。想解脫束縛揮刀自在活一把。

他們雖為異族,實際也是戰亂的無辜受害者。

他們的種族和大宋漢人一樣,痛苦遭遇、失望與絕望沒什麼本質不同。

都是人類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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