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節梟雄手段(2/2)
他指指血腥戰場,臉上露出悲傷痛惜之色,嘆道:「宋江以為此時不是你我客套之時。」
「貴寨兄弟多有死傷,急需救助掩埋安撫。諸位的傷勢也需要好好整治,以免留下隱患。「
」我這些義氣兄弟也死傷不少。宋江本想攜他們做些大事,此生活得風光不屈。不想當初一同出來四十多位,轉眼失去十幾位好兄弟,正是壯志未酬身先死。宋江心中好生難過。「
說著,聲音就哽咽了,顫聲道:」宋江和兄弟們也要讓他們早些入土為安,好生祭拜一番。但願這些異姓兄弟地下有知,相依相伴,奈何橋上不寂寞,英魂得祭欣慰,走得安心。」
宋江說完,已淚流滿面,盡顯悲色。
他並非為這些無能怕死卻先死的人難過。他對這些人沒有深交,叫得出每一個人的名字,稱每一個人為兄弟,卻並沒有多少感情,並不憐惜其死。痛哭落淚卻是宋江感念人生艱難困苦太無常。
但他的這番作派,卻讓雙方所有好漢都身心觸動,好生感動感慨。
此次惡戰,生死路上走一遭,閻王殿上打了個晃,僥倖活了下來,經歷了生死越發對人生有深刻感悟。
想想自己這幫人都是無家可歸,無血脈親情存在的孤單人間客,死了不過是荒山野嶺的孤魂野鬼,若是無人收屍,無人痛惜思念,無人祭典,何其可悲。
正是如此,方應當倍加珍惜相聚的緣分、異姓兄弟的情誼。
宋江的作派因此深深打動了他們以往忽視了的感情弱點。
追隨宋江的好漢們想想這些日子以來朝夕相處喝酒暢談豪情夢想的一張張熟悉面目轉眼卻人鬼殊途,不禁悲從中來。
楊適、劉無忌本在耍帥耍酷,拄戟威風凜凜護立宋江左右,此時回憶這些年費盡心思受盡屈辱上爬卻失敗無聊的生活,想想艱難曲折的前途,看看慘死的流浪同伴,感念緣分情誼,也彎下筆挺的腰垂下高昂的頭,眼角濕潤。
連生鐵佛、丘小乙、踢殺羊張保這等兇殘自私惡徒也轉變了些思想,開始真正珍惜情義緣分。
此時,蛇角嶺叛軍也從戰勝的歡呼雀躍慢慢轉為悲傷落淚。
兔死尚且狐悲。
倖存者瞅著橫七豎八僵臥荒野的往日好友熟人,這種悽慘恐怖景象,但凡有些正常人的感情,就不會不觸景生情難過。
聽著部下嗚嗚咽咽的哭聲念叨聲,看著太保兄弟的一張張悲切面容,狐狼王俊、三頭龜江洵等即使無恥冷酷,也不禁心生一絲愧疚。雖說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可玩弄了兄弟的老婆欺騙了兄弟的情義,確實對不起兄弟。
在這種心態下,眾好漢對宋江也越發敬佩。
秦會等現在覺得剛才對宋江的跪拜也不屈了,對有情有義心中真正顧念異姓弟兄的真豪傑,跪拜值得,應該。
趙岳心如鐵石,即使內心裡把這世界的絕大多數人當電影中的死人,感受到戰場上的悲切氣氛,也不禁受到觸動。
這些人善也好,惡也罷,都不過是在苦難中掙扎求生的弱勢群體罷了。
他深吸口氣,轉移情緒和注意力,眼望宋江所為,看得清,聽得明,對万俟大年淡笑道:「看到沒有?宋江威名不虛。眾好漢一知其身份是納頭便拜啊。」
心中則納悶遺憾,我這麼折騰,名聲和感人事跡比宋江大了不知多少倍,怎麼就沒英雄好漢納頭便拜呢?
万俟大年哪知趙岳的心思,以其野性多於人性的特質也沒被悲傷氣氛深刻觸動感染,仍一撇嘴道:「公子家是權貴豪門,就象俺這樣的,犯罪反叛的好漢想拜你家也不敢去罷了。有個聲名次於你家的義氣人可隨便拜,又有恩,他們還能不趕緊拜了?」
趙岳聽了這話,不禁啞然失笑。
這他娘的真是粗漢說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