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節國難諸賊,,中(2/2)
看那官員被嘲諷得怒容變色惡狼般盯著自己,他冷笑一聲:「嘿嘿,海盜那玩藝足以開山裂石。弩箭也比我們的可怕。你瞪我較勁幹什麼?趕緊去把爆炸制服了,堵住城門保住城池別被轟塌呀?」
「海盜派人專門盯著城門,正等你這樣的大德驍勇有能義士去降服呢。制服爆炸,我石符練從此不當官,甘願為你奴僕當牛做馬。這滿城的人也會感激你,敬佩你,說不得朝廷重賞會升你大大的官,還能青史留名。機會難得。你可得抓緊了。」
那官員臉上掛不住了,又不敢賭氣去堵城門,趕緊裝作氣得不行,戟指罵道:「你,你,石符練,你可是守城有責的將軍?」
石符練是開國勛貴之後,靠的是祖宗萌蔭皇帝的信賴,不用多看士大夫的臉色,被當眾指著,他自知是庸才卻也是自恃天生的身份優勢要臉面的,被遼寇和海盜逼成這德性也感覺憋屈,所以火氣竄出頓時怒了,冷冷道:「你說錯了。戰爭來臨,守城有責的可不止是武將。你這樣的平常干說不練的文官同樣有保城責任。必要時同樣需要上陣殺敵,同樣要聽從軍法管制。」
他按劍瞅著還指著他的手,厲聲喝道:「放下你的狗爪子。」
「否則休怪我按戰時軍法先剁了你的爪子,教教你懂得應該怎麼尊敬總管本府兵馬的將軍。」
那官員看到石符練惱怒的眼睛都紅了,生怕這勛貴紈絝衝動下找藉口真拔劍報復,縮了,卻下不來台。
鄭居中意識到危機,沒心思聽文武吵架內訌,揮手打斷道:「當務之急是趕緊商討出個對策。咱們回府再說。」
如此也算給了那人台階,指著的手這才順勢收了。
石符練卻不去了。
這廝狡猾,准知道去就要聽鄭居中的分攤出銀子,可不想傻乎乎地被這些心眼既黑又多的士大夫聯手架秧子逼迫多拿錢。
鄭居中豈肯放過他,連忙招呼。
但石符練以守城要職在身此時不得離開城防為由,頭也不回地走了。
氣得鄭居中等文官暗罵這廝無恥狡猾,卻也無可奈何。
平常能以文制武壓制武將,這時候兵都聽將領的,文官對武官來硬的不行。
萬一這廝黑了心,蠱惑帶領軍隊把文官和屬從都殺個乾淨保障無人能事後舉報,再抄了家,把錢財送了海盜保了命,事後就說城破了,文官沒本事殺出重圍全體蒙難,以此上奏皇帝,這理由很強大,也很可信,能脫罪。那死得才叫黑冤。
儘管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但從來不忌憚以最大惡意揣摸人心險惡的士大夫們卻不得不防。
鄭居中捨不得錢財,起了僥倖心,有了別的心思,能和同樣心思的文官們商討出什麼好結果?
他們要出城和海盜談判,儘可能降低贖金,誰也不願意去兇殘的海盜面前冒險,就把主意打到了不是一夥的老通判身上。
老通判年紀大了,這些日子身體不爽利告病在家休息,在本城身份又高,權勢地位僅在知府之下,卻有在政治軍事司法等方方面面的制衡知府重權,大宋朝盤根錯節的官場結構就是防止有人攬權獨大造反,眾官員身份權力不夠,不能象對其他官員那樣強逼老通判出頭,鄭居中為了切身利害只能屈尊親自上門試著委婉逼迫勸說。
知府頭一次上門拜訪。老通判熱情接待了鄭居中,臉色不太好,坐椅子上靜靜聽鄭居中賣弄唇舌說大義講大局……..
鄭居中說了半天,見老通判始終無動於衷,心中急,天又熱,講得還口乾舌燥,不停地喝上的茶水。
這茶水他以前從來沒喝過,居然能這麼香甜可口,也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心裡作用,越愛喝。
等一殼茶讓鄭居中喝盡了,老通判這才笑著瞅瞅這位上司,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之意,淡淡問:「不知大人準備拿出多少銀子讓老夫去應付海盜啊?」
鄭居中聞言一陣尷尬,但伸出一根手指,毫不臉紅道:「老大人你也知道如今咱們府城不比從前了,倉促之下只能拿出十萬貫。就這些錢還是老夫和眾大人搬出自家家底加上東拼西湊才能湊成的。」
說著還搖頭感嘆:「唉!海盜兇惡難擋。國難當頭。為滄州城的百姓免遭塗炭。本官和諸位大人只能舍小家為大家了。老大人就不必出錢了。你身份夠了,年老德高面子大,又是老滄州,熟知滄州變化,能代表滄州,說的話,海盜也容易信服,非是來時日潛並不了解滄州的本官能比的,就只能勞煩你出面交涉一番。這也是老大人你危難時應盡的職責。」
他連哄帶逼。
老通判捻須呵呵輕笑幾聲道:「你我都是明白人。知府大人就不必說什麼大義職責唱高調了。」
「十萬?」
「海盜要二百萬。你讓老夫帶個零頭去,這是想讓老夫去試刀送死啊。」
他說著,不屑地冷笑一聲,看都不看鄭居中一眼,甩袖子直接進了後堂,把鄭居中涼在那時尷尬惱怒。
作為朝廷專門設立的制衡地方地區級一把手的官員,老通判的職責就是和知府唱對台戲的,根本不怕鄭居中怒報復。
滄州城中這些官員再心黑膽大,也絕不敢聯手私自把通判官弄死,至多設法罷掉官,搬去眼中釘。
別看鄭居中是從二品高官,滄州通判只是五品官,級別堪稱天差地別,但通判相對知府,老頭就有資格甩鄭居中的臉。
強逼不得。鄭居中只能恨恨離開。
他自不會死心,和眾同僚罵老通判老傢伙不識抬舉,起心報復,但目前只能商議著強派了個機靈的小官出面。
那小官也是個貪鄙怕死之徒,天良喪盡的壞事乾的不少,代表某次等權貴來滄州狠撈好處,也有靠山卻反抗不得眾上官聯手逼迫。
他只能大著膽子,懷著僥倖,帶著裝作好不容易湊成的十萬貫金銀飾出城去了海盜營。
可他沒想到,
海盜在營門前就查看了交付的錢財,錢照收,卻根本不給他講話的機會,直接拉到城前對著城門按倒一刀砍了腦袋。
他事先得到鄭居中等教導並精心編織的藉口全無用處。
什麼趙公廉轉任清州,滄州城的富商也跟著去了。什麼滄趙商務如今不行了,連帶滄州也不再繁榮有錢……..
這些爭取少拿錢贖命的理由根本沒機會說出來。海盜沒人在乎理由,只看錢財夠不夠二百萬。
被強逼著來押送錢財的傢伙嚇尿了,卻沒人賞他們一刀。
守營門的海盜軍官喝聲:「滾回去告訴眾狗官,要錢還是要命,拈量清楚。過時不候。滾——」
滾能撿回條命也值了。連滾帶爬回了府城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