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節生死大考,下(2/2)
況且能滄趙滅亡財,還用愁以後沒錢花弄不到糧食吃?
什麼都算計好了,也很快收拾完畢,一家人迅奔向北城門。老漢只擔心能不能順利出城。
此時,布防城牆和把守城門的兩千士兵,一半是從北軍臨時抽調過來加強防禦的,一半是趙莊自己訓練的莊丁力量。
北軍士兵都是海外帝國男子的短型,身為軍人,一律是清爽利落的板寸頭,有的乾脆留光頭更乾淨省事,和宋人明顯不同,讓人看到後會很容易聯想到海盜。
但,這些士兵都住在後來特意設置改建在趙岳家周圍的平常空著的一處軍營里,房子就是搬走了機器不用了的原寬闊堅固廠房,四周有高牆大門隔絕外界。附近還是老二層的樓房,裡面的居民都看不到軍營裡面的情況。遠處三層樓的看不清。士兵來後不和莊裡居民打交道,用度有專人供給,出去訓練或執行任務象大宋沒功名的男子那樣包著頭,別人也看不出來區別。
莊裡一般居民不知主家造反秘密,對這些士兵只當是滄趙為應對危難特意從別處產業抽調來的護衛力量,只有歡迎,沒有疑惑,也沒人真關心去打聽這些人到底從哪裡來的。
主家產業多。哪都有人。恐怕連主家自己也說不清。問的過來嗎?抽千把人過來更是小菜一碟。
況且,趙莊規矩大,不許亂打聽,以防對頭掌握了什麼鑽空子。小民只管自己的日子,也沒那閒心管東管西。
另一半莊丁士兵雖然是新趙莊人也長年住在趙莊,農忙時也參加集體勞動,平時也被主家臨時安排乾這干那,似乎和其他莊戶區別不大,但卻是家人都遷到海外享福去了,個個是年輕光棍一條,作戰訓練都是躲到遠處荒野或老林子裡,訓練內容也和家人在此地的莊丁不同,滄趙保家的秘密武器都是在外面操演練習的。他們留在趙莊的主要職責就是保障趙莊安全。
此時把守北城門的二三十人就是兩股力量的混編,既方便識別莊民,也利於相互監督。
把門帶隊隊長都是培養起來的趙莊人。
此處的隊長自然認識要走的老漢一家,看到老漢帶著家人背著大包小包持著木棍捌著趙莊人家才用的類似短刀的那種狹長菜刀過來了,雖然板著臉,但並沒有施威送白眼,只面無表情地讓過堆著心虛笑臉的打頭老漢,挨個詢問:「你是自願離開?」
老大、老二兩口子和老四雖然心虛害怕被翻臉問罪,但自然回答是自願的。
隊長不置一字,放過他們,轉頭盯著拉在後面攙陪著心神不定的母親走來的老三,淡淡問:「你也是自願的?」
老三是莊丁,以前把守城門和巡邏,在他手下輪換過,也算是他帶出來的兵。
這位隊長很熟悉了解這小子強壯有力、腦子不死板難開竅,嘴笨不是缺點反而是牢靠,忠誠驍勇是個當兵的好材料,若不是被家人拖累早吸收當了真正的滄趙戰士,干好了說不定在軍旅這行前程遠大,怕是比自己有出息。
老三或許不象幼弟那麼聰明能讀書,但腦子夠用。
他從加的「也」字上聽出了意思,抬眼察覺到隊長眼裡暗藏的失望,心裡就一激靈不好受,咬咬嘴唇道:「俺不怕死。」
隊長眼裡飛快閃過一抹笑意,但仍板著臉程序化地又問:「大嬸,你是自願走的?」
孩他娘膽子小,內心不願意離開城堡和集體保護到荒野老林子冒險,又格外牽掛著賭氣不知跑哪去了的幼子,想對隊長老實說不願意,卻被丈夫立即追過來的霸道目光和警告神情一震,到嘴邊的話嚇忘了,鬼使神差糯糯吐出一句:「俺,俺不知道。」
守門的士兵們聽了這話差點兒沒笑出來,看到隊長仍然死板著臉,沒敢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有和老三熟悉有交情的看著老三母子,很想提醒說:「不想走就千萬別走。」
只是軍法森嚴。老太君怕是在成心設這場考驗。在這個關口萬不能違犯軍法壞了主家的計劃。他們只能強忍著衝動巴巴盯著老三,盼著這兄弟在關鍵時刻千萬保持以往的聰明和忠誠堅持,千萬千萬別走錯這一步。
老漢急著逃走,怕在此一磨蹭多出事來,大著膽子上前責問隊長:「老太君可是親口當眾表示去者自由。你這是什麼意思?」
隊長面無表情,瞥眼看著色厲內荏的老漢,淡淡問:「我刁難你們了嗎?」
老漢一滯,想反駁點什麼卻一時無言以對。
隊長略略提高了聲音又說:「老太君也有令『想走者,儘管走;不願走者,任何人不得強逼。』」
他轉頭瞅著老三母子:「老太君傳下話來。危難時刻,自己的命運要靠自己去把握住。生死榮辱要掌握在自己手裡。自己做的決定,無論選對選錯,至少不會埋怨別人誤了自己而後悔。死也可認命閉眼。」
他一句具體針對老三的勸阻話也沒說。
但老三一聽,頓時想起往日軍事訓練中接受的那些教育,眼睛瞪起,鼓了鼓腮幫子咬牙突然道:「我不走了。我要留下來打仗,死也願意死在這裡。」
低沉的吼聲中,他一拉驚魂不定正茫然失措六神無主的母親。
「娘,你不想走,也別走了。我爹不管小五。小五還需要娘照顧呢。你若拋棄小五,還有誰能照顧小五長大成才?」
老三臨時變卦造了反,老漢大怒低吼道:「老三,你這個逆父不孝的畜生(和小畜生老五一樣也想拉全家死在這?)」
可惜,老三下了決心,鐵起心腸,不再向霸道自私的父權和叛逃的親情低頭。
老漢一急又露出老婆畏懼的兇橫相喝問催逼老婆:「嫁雞隨雞。出嫁從夫。你不趕緊跟我走,還犯糊塗傻站在那幹啥?」
他老婆順服慣了,嚇得一哆嗦。
老三可憐母親,不滿父親,卻身為人子,不好說什麼。
守門隊長卻驟然冷哼一聲,按刀盯著老漢,聲音冷冽喝問:「我剛才已經說了老太君的命令。不願走者,任何人不得強逼。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還在趙莊中,就得服從趙莊的規矩。莫非你覺著要走了,就可以無視老太君的命令?」
老漢被隊長暴起的凶威駭了一跳。
他膽怯地瞅瞅隊長緊握鋼刀的手,對上隊長冷酷的眼神,嚇得剛才的霸道家主氣勢全沒了,又不甘心,還以眼神威脅老婆。
他老婆卻從老三的話中找到了違抗丈夫自決留下來的有力藉口和根據。
「他爹,小五還在莊子裡吶。他還小,不懂事。我們不能丟下他不管。我得找找他,勸說他想通了再去找你。」
她說得聲音很低,但自成親以來卻是頭一次把違背丈夫意願的話說得這麼流暢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