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節毛骨悚然(1/2)
拋石機飛出一塊塊大石砸得棱堡不斷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在顫抖中坍塌。『神臂弩連續飛射的火箭不斷落在城頭和城內。
這景象,對城堡里的人是恐怖,對遼軍是壯觀而激動人心。
韓昌和眾將在南城六七百米處悠然賞景享受毀滅趙莊的成就和樂趣,不知道老奶奶在北城剛做了一場精妙的戰前動員。
韓昌韓延壽不懂漢人熱衷討論人之初性本善還是本惡沒有實際意義,不知道每個人心中其實都有破壞欲。這種欲是人類打破陳舊改變現實追求新未來的積極原動力,同時也是毀壞自然毀滅人類生存環境和人類自己的罪惡內因。而他正在享受這個。
他更不懂,每當到了新舊王朝更替時,人們對生活越來越不滿失望自身卻無力突破和改變,潛意識的破壞欲就會格外強烈並隨著契機逐步點燃紛紛暴,渴望打破舊有利益格局的滯錮,努力在追求嶄新時代的過程中和實現後找到出頭的機遇和更好的生存環境。這時候,暴力尋求改變的人們會暴出無限的熱情、無窮的戰鬥欲/望、很容易動起來的空前凝聚力,新王朝勢力在一次次打擊中受到挫折失敗,卻會象斬斷陳舊的神劍越磨越鋒利,摧毀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直至陳舊毀滅,新朝創立恢復和平後的數年,人們的激情和戰鬥意志才會在新秩序下慢慢熄滅,破壞欲再次掩飾了獠牙。而舊王朝勢力即使取得一次次勝利,得到不少利益,也不過是在一次次消耗王朝軍隊實力和王朝潛力,最終揮霍一空,轟然倒塌,成為新歷史的陪襯背景。
時代的局限使韓昌不明白,在大遼走向滅亡的大趨勢下,一個國家為報復仇恨的敵國一個家族而不惜動大軍去攻擊是個很可笑的軍事行動,即使毀滅了趙莊,也不過是損兵折將削弱遼軍,對改變大遼國的命運沒有任何意義。
這隻精銳大軍應該用在打擊女真軍的戰場上,爭取消滅金國,震懾住北方野人和草原各族部落,制止紛紛追隨響應女真族而叛亂的惡劣局勢,為大遼打造一個穩定的後方;或是用在保護契丹族大舉西遷開路占領新生存地上。
遼國應該把精力重點放在整頓內務增強國力上,努力壓制腐朽,除敝納新,撤掉所謂出身高貴忠誠可靠實際是無能又貪生怕死的統帥和大將,提拔重用驍勇敢戰渴望出頭也願死戰的中下層軍官,以新將領煥出將士們消失的驍勇和勝利渴望。
但蠻子就是這樣,極度貪婪野蠻,報復心極強,恨誰就要武力毀滅,卻在大事上就目標混亂擺弄不清了。
文明落後,意味著蠻子不乏小聰明卻缺乏大智慧。
所以蠻子王朝總是生命力短暫,迅崛起,輝煌一時就消失在歷史中。
當然,不缺乏大智慧的漢民族在王朝沒落時同樣做不好。
知道該怎麼做是一回事,具體做不做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
從漢到清,一朝又一朝飽讀讀書的達官顯貴只顧在險惡激烈的內鬥中保住眼前的自家腐朽利益,可不會真講孔孟精神顧全大局損害自身挽救國家,更別說自願犧牲。從家裡堆積如山的財富中拔根毛支援緊缺的軍費鼓舞將士積極戰鬥都捨不得,說不得還處心積慮從緊張的國家財力中再努力巧取豪奪些好處。
況且,更不乏想趁機謀朝篡位蹬上九鼎的野心家。
太多趁亂內鬥而奪取江山的漢人歷史事實深刻教導吸引著太多人熱衷於此。
越是民族危難時,社會頂層的絕大多數人越是不關心民族興亡。
所以,不惜生命奮勇保衛民族利益的總是岳飛這樣的悲壯社會底層人。
韓昌在瞎忙活,勝敗都毫無意義,但這他不知道,也不耽誤他的好心情和毀滅趙莊的強硬決心。
在毀滅了東城的棱堡打開了三面進攻趙莊的通道後,狡猾的韓昌既不轟擊北城也仍然不派一兵一卒封堵或監視北門這邊。
他確實打算誘導陷入城毀危機中的驚慌趙莊民戶選擇棄城棄滄趙大舉逃亡,讓城堡不攻自破,更希望逼出滄趙家族。
趙莊北面有滄州最大的原始山林方便藏身。滄趙家族不是有船嗎?城要塌了,你們趕緊逃吧。逃走就安全了。
可惜,除了之前逃走的幾十戶,城中連條狗也再沒出來過。韓昌也不以為意。
還想負隅頑抗?
那就全死在莊裡吧,還省得截殺追殺了。
韓昌盯著城堡,臉上露出獰笑。
他下令把駐紮在西河西的軍隊全部調到了城南。
城南是趙莊種植加牧草十幾年自蔓延形成的一望無際的牧草場,此時正是長得鬱鬱蔥蔥繁茂的季節,味美多汁,是牲畜最喜歡吃的。
遼軍此來的馬匹太多。
五千騎兵加參戰貴族的部落軍,戰馬就將近萬匹,加上搬運物資裝備和準備運走搶掠戰果的馱馬就更多了。別處可沒那麼多草供這麼多馬匹食用。
城南廣茂優質的牧草正好充當遼軍的戰時草料場,省得到處放馬了,還能集中兵力牢牢看住趙莊。
趙莊這就是個困地絕地,只要盯住西河上僅有的幾座橋,堵住西去的路,趙莊人就無處可逃。
遼軍中不少人不禁嘲笑滄趙家族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在莊子周圍種植大片牧草。
這不是極力方便遼軍來悠然駐紮攻打嗎?
他們也不用擔心宋**隊來襲擊把遼軍堵死在趙莊這片絕地上。
滄州軍嚇得龜縮城中還生怕遼軍來打呢,哪有膽量和實力主動來進攻。
敢來倒好了,正好一舉殲滅,再多點戰果,順手把富裕的滄州城也搶乾淨了。
太歡迎滄州軍來啊。
滄州隸屬的河間府高陽關路的十萬大軍、文成侯的滄北四軍州近十萬軍隊此刻都困於遼軍遼民大舉犯境搶掠,正忙得焦頭爛額四處封堵邊關窮於應付,自顧不暇,再想來救趙莊也抽不出兵力。
而且連不在燕山府當遼將久在北方抗金的韓昌也很清楚,文成侯風頭太盛,儘管立身官場從不和權貴們爭權,不觸犯權貴們的利益,相反還在商務上讓權貴們得利很多,並處處顧大局一直在忍讓諸貪婪,但還是被宋廷官場敵視排擠,處境尷尬。
現任滄州知府鄭居中以高品大員級別屈居知府位,說是接任維護好文成侯治理的豐碩成果加強邊關,實際就是專門來整滄趙家族的,若是知道遼軍直撲趙莊專門毀滅滄趙老家根基,鄭居中和那些官僚說不定巴不得如此,正飲酒作樂彈冠相慶呢。
事實上,鄭居中等也確實是這樣。
只是得不到滄趙家的巨大財富利益,全便宜了蠻子讓他們心情複雜。但肯定的一點是有能力也絕不會來救趙莊。
對漢王朝這種不知死活,總熱衷自己搶自己人、自己砍倒王朝頂樑柱的作風傳統,漢將韓昌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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