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節決擇(1/2)
韓昌壓根沒冒出認祖歸宗重歸漢人王朝的念頭。
在他們這些異國漢人心裡,漢人王朝永遠是那麼儒腐可笑軟弱自鎖手腳,無力征服蠻族,即使一時強盛也沒有長遠前途,總會繁榮興盛不幾年就自我磨滅了初立國時的血性和驍勇,辛苦創造積累了光輝文明和財富,卻只是等著被蠻族破壞或占有。
還是跟著蠻族混好。
只要保持住漢人特有的知識才華就能在蠻族得到重用,在缺乏知識人才競爭的落後蠻族也更容易出人頭地得到榮華富貴。這個蠻族不行了,靠不住了,可瞅準時機輕鬆轉身投靠新崛起的強大蠻族。蠻子重實利,信奉強者為尊,追隨強者,不太在乎統治者的種族區別。統治者也不較真講漢民族重視的忠臣不事二主忠貞不二那一套,不會斤斤計較背叛者的歷史和行為,不會象漢民族那樣歧視和排斥有背叛污點的人,有用而且老實臣服效忠眼下就行。背叛蠻子不是背叛母族背叛祖宗,也無感情負擔。
女人松過一次褲腰帶,再松就很容易,沒第一次那麼多顧慮了。
政治背叛很相似,背叛過一次就無所謂忠誠,再背叛,心理負擔大大減輕了,注重的是實際利益,做出決定就不難。
這個在韓昌身上就得到體現。
潛意識裡,韓昌對大遼起了二心。若是大遼到時候真的亡了,他還活著,就會識時務地帶領家族投靠金軍,並儘可能多地拐走大遼利益獻給金軍,或是儘可能損害大遼利益削弱遼國,以此向新主子獻上投名狀並換取儘可能多的榮華富貴。
但這不影響韓昌眼下完成任務和滅絕滄趙的決心。
他嚴令騎兵四處偵察尋找石頭地,並派遣一萬大軍架隨軍出來或沿途從滄州人搶來的大車立即到遠處搜集石頭。
鹽山和清池二縣的鄉間都學著滄趙蓋的石頭房子。想搜集需要的大石頭不是那麼容易,遼軍需要時間。
在等待的空當里,韓昌不會讓遼將悠然自得看他笑話,命令挑戰趙莊激將斗將。
試探趙莊到底有沒有人領導防禦、滄趙家的人是不是真的逃走了,也試探一下趙莊的戰鬥力磨磨遼將的傲氣和衝動。
遼軍在城南遠處以重兵護衛著組裝拋石機想幹什麼,李助、劉文等用望遠鏡早瞧見了,瞧得明白,也知道石頭城的最大弱點。趙岳以前提醒過以石頭拼湊城池,省事快,但抗打擊能力並不比傳統城池強多少。
這個韓昌不仗著兵力優勢硬攻,專門對付趙莊城弱點,抓住了關鍵點,果然不一般。
遼軍突然罵陣想斗將?
李助笑道:「韓昌在石頭上失算,心中羞惱卻不好作,想斗將讓自負又求戰心切的遼將轉移注意力,順便借我們之手報復教訓一下遼將不提醒他的失誤。這廝在契丹軍中日子不那麼好過。」
「不過,也該讓這群強盜見識一下趙莊的厲害,激起憤怒復仇心,更有效地牽制住他們滯留在此。」
劉文淡笑道:「我看是你手癢了想親自出馬挫挫遼軍的張狂和威風吧?」
李助嘿嘿了幾聲也不否認。
「這伙遼寇主力是從遼北各處抽調來的,沒接觸過咱們,只聽說卻沒嘗過咱們的滋味,不曉得厲害。咱們不露臉,示弱麻痹他們,他們就感覺是咱們怕了,不足為懼。瞧這股子猖狂得瑟勁。看了就有氣,特想宰幾個最張狂的。」
「再者,我聽說這韓昌天生神力,武藝高強,在遼國是數一數二的悍將,手中一柄三股托天叉從無敵手。如此難得的對手就在眼前,我不親手會會他,掂量掂量所謂遼軍頂尖高手到底是什麼水準,也太遺憾了,白苦練這一身本事。」
武林高手的寂寞不是劉文能理解的。
他注意的是別的,冷靜地從射擊孔指著出戰遼軍道:「你看韓昌在少說也五百米外觀看。挑戰的遼將和幫助罵陣的兵也至少在三四百米外晃悠,罵得猖狂卻始終保持理智並不逼得太近。這說明什麼?難道韓昌知道我們有厲害的遠程武器?」
他轉頭看著李助,「把戰場拉那麼遠。我怕韓昌沒按好心。怕是想利用你返城慢的時間差算計你。」
李助眉毛一揚,用望遠鏡仔細瞅瞅韓昌那邊用步兵巨盾密集遮掩處,冷笑道:「你不提醒,我還真疏忽了。」
「韓昌這老小子手裡怕是有不少神臂弩。遼國沒從大宋賣國賊那得到。韓昌也能從打破的滄州邊塞那弄到。公廉栽下來的原滄北爛軍哪是忠貞保國的料?為了及時逃命,倉皇拋下庫存,沒按軍規毀掉神臂弩半點不稀奇。」
「我真是不懂了。這種爛軍不撤掉,反而調來布防滄州繼續守邊關,大宋那些官僚是怎麼想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劉文笑了笑,卻沒吱聲。
他心裡很清楚,大宋朝廷這麼幹才是正常的。
宋軍在士大夫們眼裡是什麼?
先是丘八烏爛之處,絕大多數是該死或死了半點不心疼的視為社會渣滓的人,其次才是保家衛國的力量。
宋人不願當兵。大宋一向習慣把那些罪囚等惡人爛人配軍中,既是懲罰也能補充兵力。朝廷把這個當成是一種給罪犯爛人揮兇惡特長殺敵立功贖罪得到出路甚至當官機會的寬容慈悲仁政,認為利國利民一舉多得,已經成為國策傳統。
若要舉例子。士大夫們會說說一代名將狄青的事跡,振振有詞指出:「你看看,狄青這個賊配軍因朝廷仁政得以充軍效力疆場,不但脫了罪,還抓住了機會,揮了惡人特長搖身一變由該死的罪囚成了官員,而且官至樞密副使位及武將巔峰,個人有了出路,實現了價值。大宋也得了一員名將,邊境有保,國泰民安。由此可見,把罪犯惡棍爛人充軍配是多么正確的事。」
現實情況是,早在幾十年前,大宋軍隊就已經是有幾處不爛的?
即使在是早在仁宗時期,當時的能人名相韓琦統領過的軍隊也是軍紀極其敗壞的爛軍,何況是其它軍隊。
在士大夫們眼裡,軍隊就是那樣,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他們既無力改變,也不屑去改變。爛人就該當兵。爛軍就該打仗犧牲掉消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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