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節難得的見聞,上(2/2)
而這位老太太是活生生的菩薩,拜了有用沒用且不說,總不會吃虧。
他晁蓋更應該拜,不說他欠的恩情以及此時的罪責愧疚,只論本心,他也願意拜一拜。
他真心佩服敬重這位傳聞的老太太。
這樣的老太太太了不得了,古往今來未曾有聞第二個這樣的女強人女奇人女偉人......縱是孔孟之母怕也難及其一半......
古人事都是以前的虛的,不可考察驗證真假的。
眼前的老太太卻是實實在在的現代大活人,經得起天下論證挑剔比較.......
說到底,晁蓋雖不是什麼好人,但確實大是大非道德觀不歪,善惡對錯分得清楚,本性屬於良性,才能如此心態。
他並不知道他盼著在卻失望地沒看到也不敢打聽的趙岳,此時就在旁邊的屋子裡默默觀察著他的神情舉止.......
他也不知道他這一恭謹赤心叩拜就拜出了活命出路,不止是過眼前這一險關,更關乎他日後的最終二龍山命運.......
老奶奶對晁蓋的心情其實是極不好的。
兒孫是她最執著的命根子,哪怕是痴傻子孫,她也照樣會愛惜著,無論男孫女孫如今都是她的心頭肉,她已經不重男輕女了,男孫有男孫的用處,女孫有女孫的好,每一個都寶貝得緊。二龍山的人卻居然敢千里迢迢專門來害她的子孫......
一聽身邊唯一的重孫兒差點兒被害,老奶奶頓時去了慈眉善目,露出凶強堅硬狠利,即使小孫子沒事,連受驚嚇都沒有,照常活蹦亂跳的,一點兒沒受影響,她也震驚不已而怒火恨意一個勁地上竄。
若不是趙岳以前多少提到過二龍山計劃,她了解點晁蓋為人,事發,趙岳又在她身邊伺候孝順著,宋江一夥哪還有進趙莊一游關小黑屋憋氣難受的高級待遇,直接就趙莊傳統肥地項目——毒刑後咔嚓掉埋了,甚至乾脆逼著宋江他們自己挖坑活埋自己......
對該死的,無論是敵國異族還本國本族的,趙莊傳統一向是能有多狠就多狠,絕無虛榮可笑的迂腐仁善.......
該死的就兇狠懲罰殺掉,不然還留著讓人有樣學樣,甚至讓該死的本人還能活著當禍害啊?
晁蓋表現好,嗯,從到了趙莊就一直表現好,嗯,這短短的乾淨利索的頭髮看著順眼,老奶奶心藏的怒火這才減弱了些,但也沒心軟叫起,就跪著再觀察觀察,但凡察覺半點虛偽、不甘、不服.....不妥,就統統咔嚓掉。一個也別想活著再能悠哉悠哉回去當自在囂張沒個逼數的強盜。
二龍山計劃可以重整,滄趙子孫動不得.....滄趙帝國最不缺的就是各種人才。沒了晁蓋宋江,有的是人才能接著攤子玩....就算沒人才可代替,那也照樣得咔嚓了.....與子孫安危相比,什麼都是小事。這是原則。
老奶奶從小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看透了世俗人心,可不是那麼容易心軟好糊弄的。
老太太不叫起,晁蓋也不敢起,也不肯起來。
跪著能求得老太太火氣弱了心軟了就是跪幾天幾夜也行啊。
晁蓋低著頭卻感覺到老奶奶在默默打量他,他感到極度困窘拘謹尷尬不自在,但更虔誠老實樣了。他敏銳感覺到老太太的眼神並不善,盯著他只怕是專門在審視刁難等著他露出不妥,然後就冷漠喝令拉出去全剁了肥草地什麼.......
趙莊這裡是處偏僻孤地。趙莊人最愛用各種敵人仇人肥貧瘠的土地,這嗜好,全天下人都知道。
但晁蓋心裡又並不象來時那麼極度緊張甚至害怕。
老奶奶肯見他,肯讓他長跪不起,指定不是以此羞辱折磨他遭點罪再咔嚓了,只暗示著必定還是想給他點機會。老奶奶廣傳天下的行事作風讓晁蓋心裡對此有譜。滄趙家的人凶也好霸也好狡詐也好卻都不干小人事,不屑為之.......
晁蓋也壓根兒沒起過對老太太怎樣的噁心思,儘管這院落中似乎就沒別人,防禦空虛,貌似能輕易挾持老奶奶.......
他眼不瞎,心知老奶奶身邊這位模樣著實不錯的丫環必是個暗器與短劍的高手,外披隱約遮著吶,絕不能小瞧了......就算沒有這個危險丫環在,他更不敢動。
敢動的.......都特麼神秘死在趙莊這了。晁蓋可不想當這的又一個輕狂糊塗鬼。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跑步聲響來。晃蓋也忍不住閃眼一瞧,是個娃娃,男的。
小娃娃四五歲的樣子,短得不能再短的小平頭,無袖T恤衫,短褲,黑皮小涼鞋......手裡提著個草編的新鮮籠子,裡面裝著幾隻蟈蟈,咚咚一氣衝進客廳,風一樣刮過晁蓋身邊,奔向老太太,小嘴歡叫著:「老祖宗,你看我和朱兒姐姐捉的......」
晁蓋不禁偷眼觀瞧老太太,只見老太太冷漠嚴厲的眼神一轉向小娃娃頓時就化為了一池最清澈暖人最醉人的春水,滿臉的笑,滿眼的慈愛,渾身冰冷的氣息都化作了春風拂柳似的慈祥歡快。
娃娃轉眼奔到椅子前。老奶奶六十多了,卻身手極麻利有勁地伸手瞬間就把分量不會輕了的娃娃抱到了腿上對著桌子側坐著,笑呵呵嗔怪著:「瞧瞧野得這一頭的汗......」
帝邊的丫環立即變戲法一樣不知從哪變出個大手帕來,給了老奶奶。
老奶奶親昵地給小娃娃仔細擦了擦臉上脖子的汗,又掀起衣擦乾淨了娃娃後背的汗,隨手把手帕丟桌子上,看著娃娃拎她眼前顯擺的籠子,眉花眼笑地問:「又和朱兒去河邊玩啦?」
小傢伙嗯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說:「是在東河邊。那的螞蚱可多啦。雞兒鴨兒在吃。好多青蛙,也在吃。我和朱兒姐姐用網扣也撲了好多好多,餵小雞。朱兒姐姐還說人也能吃,燒了很好吃。朱兒姐姐去燒了。老祖宗吃過嗎?」
老奶奶笑眯眯聽著,聽懂了小娃娃的話,眼中閃過回憶之色,緩緩道:「祖母當然吃過......是好吃,不過那得秋冷了,有籽。田雞......更美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