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有人笑,有人哭(1/2)
遼國這麼輕易妥協,並非真忌憚西軍五殘部,也不是真怕了宋國有兩三千萬惡漢的可怕人口戰爭潛力,他們唯一忌憚的是宋國的戰馬比遼國多太多和火藥能力也比遼國厲害。
這次沒瘋狂地真興百萬之眾南侵,主要是他們對自己的國家民族命運還沒悲觀到絕望而乾脆不顧一切南侵搏最後一把的時候,發動百萬大軍也確實有太大困難,人手不是問題,但只戰爭前期的糧食等物資保障就難以做到。
還有個不能對宋國發狠報復再開大戰的重要原因是,金軍喜歡天冷打仗,總是在春秋初冬時期猛攻遼國,夏天天太熱,金軍耐不住熱,就會收兵回防休整。
眼下卻正是金軍展開新一年攻遼的火熱時期。
在東北好好歇養了也是憋了漫長一冬天的金軍,如體力充沛,精力暴棚,卻困在籠子裡憋壞了的猛虎,一開春又能打仗了,頓時就如籠子猛然開了柵......還有金國人已愛上和習慣了殺人搶劫,無論是女直本族戰士,還是收的五花八門雜胡野人,這時候都對打仗搶劫最有激情.....對遼國而言自然就是戰爭兇險壓力最大的時候。
遼國得全力應對春天的北方強敵,這階段真沒多餘的精力能把心思多用在收拾宋國上。
說到底是,宋國對遼國太久的苟且懦弱無骨和耍聰明習慣買和平,養成了遼國從骨子裡對宋根深蒂固的瞧不起。
遼國懟小小女直沒信心,一二再再而三地敗給女直,他們已不感覺羞恥,但,懟宋慫敗了卻深感羞恥,接受不了,而且即使一再受挫,即使損失慘重,卻仍然能迅速恢復優越感戰勝心。
如此,他們怎麼可能真放棄收拾慫國。
同意和談,也同意了這份與期望值相差太遠的和平新盟約,遼國只是想先以此玩宋國,享受著坐等就能從宋國那撈到的無本大好處,及時彌補遼國眼下緊缺的糧食食鹽,度過春荒,緩過最艱難的春天....同時也是這一戰的損失實在太出乎意料,太慘重了。
在河北東西兩路死掉的十幾萬人可都是常備的正規軍,不少的是精銳主力部隊,不是戰時才臨時抽調拼湊的各部落民壯兵。這個損失太大太重,遼國即便號稱婦人也弓馬嫻熟比宋人善戰,也抗不住這損失,必須得好好緩緩,得有時間重新挑選組建整訓出能打的軍隊才能再一舉南吞。
正是那句話:帝國主義強盜亡我之心不會死。
不打,那只是再等更合適的機會.....
和平條約?
條約就是用來撕毀的。說它真,說它重要,說它好使,它比真金還真還貴重還好使;說它不重要,說它沒用,它就會連擦屁股紙都不如.....擦屁股還嫌棄它太硬了。
但,無論怎樣是何栗輕鬆談成了。
宋王朝滿朝人誰也沒料到竟然能如此簡單粗暴就解決了......
儒教王朝太習慣對本國人玩簡單粗暴:在本就極沉重的賦稅基礎上再強征更多更重的賦稅;強征民力服勞役苦役;強征人打仗犧牲.......百姓慘遭了洪水乾旱地震等天災或人禍,陷入絕望,朝廷卻聾子瞎子一樣反應遲鈍了,知道了也行動遲緩,甚至乾脆以國家財政困難為理由根本不管不顧。地方官府更是簡單粗暴到狠毒之極,即便官倉有儲備也決不開倉及時放糧,而且對朝廷調撥來的那點根本不濟事的錢糧還得玩各種手腳裝自己腰包趁機發國難財.....任災民在饑寒交迫中流浪倒下,任百姓自生自滅。
儒教王朝對外則又是另一副面孔:反應靈敏迅速,屁大的事也極其重視,行事謹慎,從君王到滿朝官員齊心協力勤奮日夜反覆細思,方方面面考慮極周到極及時,對外人必須文明友好溫柔體貼有禮....慷慨大方義氣....重信譽形象,決不會出現簡單粗暴,誰敢對外國友人粗暴,那就是毀損國家形象的了不得政治大事故,是高官也得吃不了兜著走,更別說是屁民了,哪怕這個外國僅僅只是個荒蠻到根本沒幾個人的、說沒了就沒了的雜毛野雞國......
這,難道不奇怪嗎?
一個國家的統治者連誰親誰疏、誰近誰遠、誰才是王朝立足根本,這樣的里外都分不清......
而這種古怪政治傳統風氣是漢隋唐時期所沒有的。
即便是戴著天可汗大帽子高喊著「吾惟愛天下各族如一」的唐太宗,那也照樣里外分得極清,是我的人我的民我愛之護之,不是我的我豈管你死活......尤其是敢對大唐及子民挑釁甚至侵犯的,我必殺之滅之。
說起歷史,我們總愛提到漢唐。
漢武帝是個最典型的獨/夫皇帝,用盡國民的性命財力打仗,戰爭收益,比如牛羊,多得吃不完,放那白白老死了,隨便埋了燒了浪費掉,也決不肯分給需要它的民眾,終其一生,民眾卻不反他,除了時代原因和劉徹強悍的統治手腕外,就是他里外分得清,對外極盡強硬兇殘。
我們最懷念的是氣吞萬里,雄視天下,萬邦來朝,萬邦臣服,兼收並蓄卻自尊自重自愛自強,本國人才是爹是爺的唐朝,言必稱大唐,落到國外的中國人建立唐人街、唐城......說到底正是因為我們後人感覺到唐王朝的普羅大眾才真正是帝王、國家的「子民」,而不是屁民草芥人形工具。而後面的大一統王朝,包括極重視民生的朱元璋開創的明朝,總會化為愛外而專門暴內.....
而引領這種政治風氣成為政治伎氣候的正是宋王朝。
宋王朝從跑驢皇帝趙光義起就開始斷了骨頭,後面的皇帝就一代代退化向沒骨頭,到了趙佶這一代徹底沒了骨頭這個概念。
宋王朝對外溫柔體貼細緻周到習慣了,已經成了文明傳統與政治本能,習慣到對外不會耍流氓了,根本不會玩簡單粗暴,就不是對內那股子果斷強硬兇殘不要臉就是敢幹。即便不是打仗,只坐那沒性命兇險的官員根本不用害怕被殺掉的搞搞談判這點事上,也不敢耍流氓,不敢放肆。
宋人的精神靈魂壞掉了.....
宋國又如何能斗得過老流氓遼國?
何栗也是個典型的腦子壞掉了的北宋末代士大夫。
他這次卻能突然變得會耍流氓,而且玩得極嫻熟極精通似的,這不是他宋政治對外的傳統本能真變了。他的本質仍然是對外注重溫柔體貼文雅知禮大方、忍讓....等等所謂高尚美好感人形象。這次全是歐陽珣事先預演細緻教過的,他在國家滅亡危機下也不得不試著全力照著做而已。
他的本質不是宋官場的異類。
而促使他對遼簡單粗暴的內在原因是:他在邊關吃過遼人南下打草谷導致的太多苦和兇險,他親身體驗過那種悲慘,對遼國產生了切身的恨,而且如今在朝太孤立可悲,憋了太多怒火.....
方方面面原因導致,不,是逼得他對遼搞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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