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節難道是水土不服(1/2)
山東青州是東京東路帥司所在地,名義上有監管統調所轄各州府兵馬之權。,這個路級(相當於省級)權力實際上鳥用沒有。
因為大宋的路級官府對各州府沒有行政管轄權,能管的就是本府下面的縣,也就是說沒有省政府這一機構。
而一些大府的長官級別不在路級駐地長官之下,比如濟南府的知府,官就不小於青州知府。
雙方職位和實際權力相當,又無行政統屬關係,知府對知府,誰會聽誰的?
有管轄權的軍隊方面。
路級帥司駐地並沒有與軍隊統轄權相匹配的機構,也就是說省駐地這沒有總管全省軍隊的省級司令部這一完整系統的管理與指揮機構。
各州府軍隊實際上是獨立的,聽命於本州府軍隊長官,軍隊長官只聽本地知州知府領導。
象霹靂火秦明這樣的省級駐地的軍隊司令,能管的就是本地的軍隊,到了比如說路(省)轄區的登州,就是個客人,想指揮調動登州的軍隊,人家鳥都不鳥他。
而且各州府軍隊,無旨不得擅自到別的州府行動。
比如說,青州和淄州交界。淄州的一夥強盜在官軍追剿下逃到青州境內,淄州軍若追過去定能一舉殲滅,現實卻只能停在邊境,對境外幾百米處囂張挑釁他們的強盜餘孽乾瞪眼。
對軍隊的所謂監管統調權,只是帥司駐地的知府一人名義上具有,能管的實際只是本府。
真到需要帥司統一調度軍隊打仗的時候,朝廷才會下旨恩准帥司駐地的知府調兵實權。至於統領該路全軍的將官,卻是由朝廷統一任命,並不是帥司地的將領自動權力升級。
大宋朝廷搞這些名堂,就是不讓各路形成統一勢力,本質就是怕造反。
在通訊靠馬奔人喊的時代,軍隊這種設置,應對重大突發事變的能力可想而知。
就象趙岳領導強盜軍橫行山東那次,各州府單憑自己的兵力根本無濟於事,只能求助朝廷。
等地方把消息好不容易報到朝廷,朝廷再開會討論研究勾心鬥角扯皮一番,再下聖旨給帥司統一調兵權,黃花菜早謝了,強盜經過的各州府早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類似這種情況,下旨給權統一調兵?
帥司地知府也死了。你找誰就地當最高指揮?
現派?
那不到萬不得已,指定不會派在軍隊有威望的真正武官輕裝減從快馬及時去統一指揮。
朝廷信不過,不放心。
兵權到威望卓著的武將手裡,要是他勾結反賊鬧兵變造反,可怎麼得了。
必定派文官去統一管理。
大頭巾們沒事時,放嘴炮一個頂一萬個,真到了危急時刻上場,既無勇武又怕死,還要擺派頭,前呼後擁上路,大隊拖拖拉拉,光趕路就得多少時間?
就算及時趕到了,各地軍隊都被各個擊破毀滅了,你有什麼兵可調?
大宋朝廷也清楚這個弊端,尤其是在鬧強盜軍受到深刻教訓後,但卻絕不會改的。
一切如故。
並不是人人都有革新除敝的心。人習慣安於習慣,哪怕明知不好,也會繼續習慣下去。
之前,大宋的范仲淹、王安石倡導的兩次革新都失敗得極慘,除了措施不力,觸動了統治階級利益,遭到抵制反撲,人們因循守舊,安於現狀是個極重要阻力。
趙佶這種只知享受的花鳥皇帝,更不會有那個心、勇氣和毅力去搞什麼革新。
但積弊總要解決。問題總要暴發。這時就到了王朝覆滅的時候。
只有王朝更替才能給一次較大的改變和釋放。
這種情況下,青州幕容彥德知府苦/逼了。
宰相老蔡京和他女婿大名府梁中書恨透了晁蓋,不能越境追剿,就促成鬧強盜軍,皇帝下旨讓幕容知府有統一調兵權,可集中東京東路的兵力一舉殲滅二龍山逆賊。
可,東京東路各州府官員大多被殺,軍隊潰散甚至造反落草,武庫糧庫一空,幕容彥德總算有了統一調兵的聖旨,卻沒有地方勢力實際支持,仍是個空。
晁蓋一夥在二龍山不但繼續逍遙法外,而且從鬧強盜軍一下發達壯大起來,越發難對付。
等各州府補充了官員、錢糧、武器裝備,配好了軍隊,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強盜軍離開了宋境。大宋沒了這股重大威脅,統一調兵的旨意自然也收回。
老蔡和女婿的如意算盤只能眼睜睜落空。
他們再有權,也無法對抗王朝的陳舊體制和習慣形成的強大慣性。
幕容彥德只能苦著臉,繼續靠本府兵力對抗境內越發囂張的三大寇,好在皇帝看在幕容貴妃的面子上照顧他這個舅子,恩准兵馬增多了,有了自保之力,不至於被三大寇虐死。
呂師囊也清楚大宋用兵的這個弊端,又販馬多次經過青州,很清楚青州軍如今有兩萬多兵力,境內還有三大寇,按理說,這是片危險地帶。但在他眼裡卻是比滄州濱州安全方便多了的地區。
沒有聖旨,別處的官兵不能進入青州。
青州有官匪兩方強大勢力對陣,形成相互威脅牽制的緊張局面。雙方誰也不敢放鬆對大本營的防禦。這就逼得官兵雖眾,卻不敢大舉分兵散在境內各處堵截馬販子。
小股步軍就算零星設卡,又豈能攔住他們這樣的大隊騎兵?
青州三大寇同理如此。
這就叫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呂師囊和江南九神帶部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安全通過了滄濱二州,卻是吃不好,睡不好,等到的青州境,已經熬得疲憊不堪。呂師囊認為青州相對安全,就下令放鬆休息一下。
果然安全無事。青州官匪勢力都沒來堵截攻擊搶掠。
摩教眾777人得到休整,緩解了疲勞緊張,又帶馬隊繼續南下。期間要特意避開官府和三大寇山寨的附近地區。避免和這兩股勢力遭遇。
這時節已是春末,大地碧綠,中原到處一派生機盎然,天氣也熱了。中午日頭曬人。
這天傍中午,他們腹中饑渴,馬匹也需要補充飲食,就尋到一處僻靜山野吃喝休息一番。
附近一處山林中。
桃花山大當家的祝萬年和侄子祝彪冷冷盯著這伙江南口音的馬販子,看著悠然啃食青草的大群戰馬則眼睛發熱發紅,嘴角流露著無盡貪婪和猙獰。
自從二龍山搞到第一批戰馬,青峰山和桃花山二寨也知道了遼國難民潮的消息。
戰馬,造反組織更需要它加強武力,不說能更有力地對抗官兵,就是逃跑也方便啊,豈會不想得到。
這二寨的眼睛也紅了,也想北上去趁火打劫。現實是他們二寨都沒那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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