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節籠中鳥兒(2/2)
聽說西軍比清州軍還精銳很多,戰鬥經驗豐富敢戰將士人數更是清州軍的數倍,自然更可怕。
想推翻大宋統治,看來沒有利用江南優勢打敗大宋北方邊軍的勢力前,就不能輕舉妄動。
東和南有海盜威脅,北方有邊軍,西邊有人口眾多地勢險要難奪的蜀中,方臘突然感覺到本教象是籠中鳥,窺視皇天跳得歡,實則卻可望而不可及,小命脆弱。
這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卻無法有效破解。
別無它法,苦練精兵吧。
既然破解了海盜移民對本教擴張的破壞力,不能在江南有效大面積推廣教義,不能迅速獲取廣泛民眾支持,那就放一放,不再把大量精力和骨幹力量投入到傳教當中,當務之急是把兵練出來。
他想到就做,立即傳令投靠了本教卻託身江南各地寺廟的絕大多數僧眾就近轉移到當地設立的山寨,組建正規軍,進行嚴格軍事訓練。只留下少數僧人留在寺廟維持愚民和吸納供奉。
這樣做也有利於保守摩教的秘密,保護勢力。
省得這些僧人教眾在各地行兇卻做事不秘,被官府拿住一審察覺破綻,導致惡浪撲來。
現在大量的兵有了。
難以弄到大量精良武器不要緊,教兵首先得敢殺人,會打仗,到時有訓練有素的三四十萬精銳之師,自能打敗不堪一擊的官兵得到武器裝備,摧毀江南官府。
只要統治了江南,眼皮子淺只知盲從的小民愚婦嘗到本教帶來的好處,自然會信奉而追隨,不愁錢糧支撐征戰。
如此就不懼大宋邊軍和只能在沿海抖威風的海盜,大業可期。
安排了這事後,方臘輕輕舒口氣,又琢磨文成侯這個人。
他感覺文成侯收了呂師囊所部在遼國的收穫,卻又轉送了上千匹戰馬為補償,這是不是個陰謀?
文成侯是不是察覺了江南暗藏的強大風潮,又要維護滄北開放的信譽,想以上千匹馬當誘餌,引得南下的沿途官府和強盜反賊搶掠,借刀殺人滅掉呂師囊所部?
但這個猜疑卻被他叔叔方肥否定了。
滄趙風格天下皆知,不欺弱小,不畏強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重義守信,忠君愛國。
這家人行事向來果斷乾脆,並且膽量和勇氣十足。
他們連強大的遼軍都不怕,豈會知摩教反意卻因忌憚開放信譽受損而用送馬的委婉手段?
在清州,以文成侯的軍隊勢力,把呂師囊這麼點人無聲無息地抹去,有什麼難的?
還用費心思玩借刀殺人?
若知摩教秘密,殺了呂師囊這些人又怎樣?
以文成侯的操守和作風,只會拿了呂師囊等人嚴刑審問,立即把詳情上奏朝廷,提醒並催促皇帝下旨儘早剷除摩教。
這才是正途,而且既有功又省事。
事實是,江南官府一如既往對摩尼教有點忌憚,卻仍當是草民信奉道佛追求精神寄託一樣尋常,對偶然有人揭發的摩尼教要造反不重視,至今也沒有正經偵察和對付摩教的舉動。
這隻說明文成侯根本不了解遙遠江南的情況,沒有看破呂師囊他們的本相。
方臘一想,也點頭認同。
如今,曾經興盛的滄趙商務在皇帝有心打壓,朝廷官僚有心排擠掠奪,海盜和山賊破壞商路等等不利因素下日益垮掉,在東京的業務都少見了,兩淮和江南的業務點已徹底消失,滄趙商務基本上是只在老家等著各地商人上門採購貨物,不再派人到處設點推銷,江南無人,哪可能了解到江南官府都不知道的摩教秘密。
趙公廉也確實對殘存的呂師囊這點人沒有除掉之意,否則直接就在邊關終結了事。
他送馬,卻是利用難得的摩教這樣的大勢力變相把大量戰馬發往大宋腹地民間。
民間得到北方馬自然會想方設法用以繁殖壯大,而不是象官府那樣直接閹了使用死,算了。
至於呂師囊一夥能不能把馬帶回南方,這不重要。
戰馬流入內地民間,能用以改善提升大宋的馬匹質量和數量就行。
這一千多北方馬基因在那,總比大宋的既跑不快又多矮小無力如驢子的馬強。
離金軍殺入大宋還有幾年,有這段時間的緩衝,流入內地的馬能繁衍出不少可騎戰的馬。到時候,就算逃跑或轉移,也有得力的馬匹相助。
趙公廉也沒想到,此舉最終最得益的卻是晁蓋所部。
方臘有籠中鳥的不妙感覺,老賊蔡京現在也有那麼點這種不妙的感覺。
他得知江南沿海的廂軍都跑了,這才真正意識到海盜的可怕。
想想大宋如今,北有馬背民族強敵,西有兇悍的西夏,內部有數股強大反賊衝州撞府甚至裂土稱王,原本沒有任何威脅憂慮的東部沿海和南部,也有了難知底細卻勢力不弱的海盜橫行威脅,大宋的形勢空前逼人。
他根本沒有能力和精力扭轉這種被動危險局面,更別說徹底改變。
他已經太老了,為了把住相位,保住富貴榮華,那點可憐的精力心思都放在怎麼控制陰風陣陣的危險朝局應付皇帝身上,面對日新月異而層出不窮的新變化,就象驟然遇到自由市場機制,企業改制、失去鐵飯碗;房價暴起,辛苦半輩子攢的錢不夠買個新建房廁所的,等狀況一樣,過去豐富的政治老經驗不好使了,腦子不夠用了,老蔡暈頭轉向,日/日窮於應對,這宰相大位坐得實在不是別人想像的那麼享受,完全是種痛苦煎熬。
但再難受,為了保住權力好處,老蔡也發揮老驥伏櫪壯志抖擻精神奮勇堅持下去。
如此,象否定了他撤廂軍實邊防禦海盜決策,顯得他治國安邦無能等,一切不利於他和相關利益集團的消息,他和諸奸臣自然能瞞就死死瞞著皇帝。
都折騰吧,相信以大宋的根基,沒那麼容易垮台。
老夫這麼大年紀了,還要為大宋江山殫精竭力,夠辛苦夠有功的了,也執政不了幾年了,那些令人頭痛的問題就留給後人解決吧。
趙公廉不是極有才?
又年輕氣盛,如果有那當宰相的命,麻煩就讓他承擔剛好。
南方廂軍逃走後留下的大量空地也不用發愁,聽說有大量無地或受災的百姓聞風自發地跑去填充。只要有人耕種,當地要交的賦稅就有一定保障。
這就好。不用想新招奏明皇帝重新安置那些空地方。對皇帝瞞天過海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