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節沒想到(2/2)
他們很羨慕留下的那些人,但也自知是自己混習慣了惡習難改,只起壞作用,侯爺不敢留。
今天去搶滄趙家的碼頭,他們心中畏懼,壓根不想去。
駐紮滄州快一年了,他們已經很了解這裡和清州不同,民風何止一個彪悍了得。
當初剛來時,他們把守城門,仍習慣性刁難敲詐進出城的百姓勒索好處尋樂子。誰知這裡的人根本不買帳,根本不吃那一套。
清州是邊境,百姓也彪悍刁頑。
他們這些官兵如果不穿上這身兵服,就是很好的清州刁民寫照,但再刁,對上不講理的兇悍官兵也得逆來順受老實低頭。
而這裡,他們第一天上崗守城門,習慣而嫻熟地刁難一個進城百姓,這草民居然就瞪起了眼怒罵反抗堅決不低頭吃虧。
他們不屑地喲嗬一聲,拔刀挺槍,滿臉嘲弄笑容,一齊撲上來想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刁民,讓他知道厲害懂得尊重兵大爺老實交出孝敬,哪知道周圍進出的百姓和這個刁民根本沒關係甚至不認識,看到同鄉受欺,卻一齊撿石頭亮手頭能找到的傢伙圍上來大罵官兵一齊對抗。
清州來的官兵欺凌鎮壓百姓習慣了,可不怕刁民聚眾鬧事。
百姓再齊心逞強,還能斗過軍隊?
天生受欺負的小民,你有那個膽子殺官兵對抗嗎?
這的百姓是不敢殺官兵,但卻敢真打。
石頭、木棒……一齊沒頭沒腦的砸向把門二十幾個官兵,打得官兵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這些刁民行了凶,還敢不走,還要上告懲罰他們。而且支持的人越聚越多。
刁民聚眾鬧事。軍隊自然要維護官兵,也習慣地調重兵過來彈壓。
不想,這可捅了馬蜂窩了。
城裡城外的百姓青壯紛紛放下手頭事,抄傢伙趕過來準備和官兵搏鬥廝殺。
消息傳出多遠,就有多少人洶湧匯聚過來對抗官兵。
鄉勇民團更是拿朴刀弓箭自製盾牌,在頭目帶領下組成軍陣,象對付遼寇一樣對戰官兵。
衙門捕快得知事變,過來後不但不幫著同吃皇糧的官兵,反而亮傢伙一齊對抗指責官兵。
應該向著官兵,支持鎮壓刁民的官僚們也一反常態,都退避三舍,根本不露面,不管此事,抱著膀子冷眼旁觀。
滄州二把手,老通判聞訊來到現場。
黑永康瞪著兇惡眼睛掃視刁民,想揮軍殺人鎮壓,但不想擔責任,故意請示老通判。
老通判不陰不陽地說:「此事,老夫可不能擅自作主。有新任知府大人在那。」
他瞅著一臉殺機的黑永康,笑道:「久聞黑將軍守邊勇猛,手下將士個個驍勇敢戰不怕死。想必定有信心輕易收拾聚眾鬧事的百姓。將軍如此有殺民立功之心,想必不請示知府大人,也敢揮軍把滄州百姓一鼓蕩平。
嘿嘿,老夫很想見識見識將軍是怎樣統軍有方的。」
這話比指著鼻子罵黑永康和部下將士是只會只敢殘殺百姓的廢物軍隊還惡毒十分。
黑永康怒火中燒,惱恨無比,卻沒牙啃權大的老通判,只能受著嘲諷挖苦,上報請示知府。
鄭居中得知消息,第一時間是惱怒喝罵:「刁民鬧事,抓起來懲罰教訓就是了。敢放肆猖狂的領頭者,直接殺了。這點小事也來煩本官。」
可等到聽到城門那邊百姓山呼海嘯的辱罵呼喝聲,得知已有數萬民壯結隊要和官兵開戰,他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再敢輕賤百姓的權力和性命了,不得不出面處理。
他一來,老通判就提早退走了,根本不照面,把這一切麻煩甩給鄭居中自己面對,成心要鄭居中好看並栽跟頭吸取教訓。
本來應該勾結官府共同欺壓百姓的地主鄉紳保正等得信的也紛紛趕來,聚集在城門附近,看到鄭居中,紛紛上前見禮,說的話卻沒有之前上門拜訪結交時的恭敬謙卑和統一陣線。
「大人吶,這裡是滄州,不是這些混帳能肆意禍禍的清州。若是誰敢在這行兇作惡,發生滄州人和軍隊廝殺的大事,論罪可不在百姓。
哪個當官的敢對朝廷掩蓋民亂真相,想冤屈滄州人,也休想。官家聖明,絕不會讓他的子民白白蒙冤吃虧。
若覺得俺們百姓好欺負,誰敢殘民為功,你就動武試試。
老朽也想知道到底是這些原清州軍厲害,還是俺們抗遼的滄州百姓厲害。」
不少百姓激憤大吼:「打完這一仗,誰勝誰負都不算完。
仗著官皮軍衣敢對俺們滄州人作惡的,他們家親人也得給俺們戰死的賠命。定要殺他全家,滅他全族,管你娘的家是在東京在本城,還是在清州,此仇滄州人不死絕了,決不會休。」
面對心齊兇悍對陣有序的數萬紅眼民壯,還有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滄州民間武力,官兵從未遇到這種情況,被這山崩海嘯般的氣勢驚駭得呆住了,隨即就嚇縮了,以前對百姓的殘暴囂張氣勢早不知飛到哪了。
黑永康等驚駭變色,掃視百姓的眼神仍然兇惡殘忍,卻沒勇氣揮軍撲殺。
鄭居中更是驚得兩股戰戰,在貼身小廝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穩穩心神,好言安撫百姓,當場懲罰了敲詐勒索百姓的這二十幾個官兵以平民憤,並當眾承諾嚴格治軍,以後決不會再有此類事發生,也不會事後算帳追究當事人和領頭鬧事者的責任。百姓這才在頭領的帶領下散去。
這次衝突中,一些百姓受傷吃虧,但官兵被石頭瓦片砸得更慘。
自那以後,不用當官的整頓軍伍,官兵也不敢亂刁難欺壓百姓。
在到處設卡掐滄趙商務的時候,官兵更不敢象以前那樣打著各種藉口對附近的百姓搞強占房屋食宿,強搶雞鴨魚肉吃等禍害行為,老實住帳蓬,吃自己帶的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