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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節血是熱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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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百姓年年都要協防守城抵抗遼寇的,又家家聯保聯防,這關頭為保護自家,也能鼓起勇氣反抗山賊搶掠,但拿起棍棒殺豬刀等武器正要參戰時,卻聽到山賊大呼:此來只為殺狗官刁吏惡霸,與旁人無涉。

再看山賊確實只殺只搶本縣百姓也痛恨不已的那些惡人,民壯們也就放棄進攻堅守家門。

黃金二人和手下埋伏在大牢附近,城亂一起,引得牢卒驚慌失措,不少的牢子棄職守奔向家中想保護財產或和家人藏匿起來。他們伺機搶入進去,第一時間救出父母……

知縣和李押司等人陷害了黃金兩家,刮分了金銀,輕易發橫財,正美滋滋盤算著追捕兩家的兒子斬草除根,然後安心賣掉兩家最值錢的宅院和田地,漂亮地完成發財立威算計,卻被山賊洶湧殺入家門,妻兒老小全部當面被砍頭,受賄貪污搜刮的錢財被搶掠一空,嚇得屎尿齊流,又心痛好不容易弄來的錢財轉眼損失得乾淨,隨即被山賊獰笑著攔腰斬斷,慘哼著,上半身亂爬,橫死當場,也不知有沒有後悔過。

山賊禍害百姓,在官府眼裡不算什麼,但殺官搶掠城池,直接危及到官員自身安全和朝廷統治,這就是造反了,性質變了,官府重視起來,會著機圍剿鎮壓。吉安他們也準備迎戰。

但翠雲山山寨運氣不錯。

這時候,西邊的田虎正調兵遣將沖州奪府,準備劃地稱王。翠雲山屬於河北西路,本地官府也在田虎的兵鋒威脅之內,官員們正被田虎軍勢如破竹的攻勢嚇得膽寒,忙著對付隨時可能殺過來的強大兇悍的田虎叛軍都心有餘氣不足,哪有心思管河間府一個縣城被破這種小事。

河間府王知府得報自己安排的知縣被殺,縣城的錢糧武器等被搶個乾淨,倒是怒罵山賊好膽。

他鎮守邊境,手下就有數萬兵馬,邊軍經能臣張近治理,底子在,還是比較敢戰能打的,非內地爛軍可比。王知府又兼著高陽關路觀察史的兵權,有實力剿滅翠雲山賊。

但,這節骨眼上,他卻得知親家安慶王從他這走私出關的那上萬張神臂弩並沒有到了遼國燕王的手裡,而是在燕京附近莫名其妙失蹤了。

王知府大驚失色,深恐這秘密是被宋人得知捅到皇帝那去,****惶恐不安憂心如焚,沒心思,也沒敢擅自越境派兵到鄰近府轄區剿賊。

吉安、吳得真、冷寧、牛庚,和新加入的黃鉞、金鼎一夥輕易得到安穩度過此次難關。

但吉安、吳得真都是官府出身,深知官場做事規則。

他們也清楚此地不是長久停留之地。官府騰出心思,早晚必會派重兵圍剿。

離開這處落腳地再轉移到哪生存,眾人一時沒個主意。

實在不行,他們也準備乾脆投奔田虎跟著造反得了。反正田虎勢力大,看樣子也許真就能殺出一片天地,另立朝廷。跟著干,指不定還能混個開國功臣。

這也算條好出路,不辱沒一身本事。

這次明知滄北治理得嚴明,仍然前來搶掠,只是想取巧搶到馬匹錢財壯大實力,到時候無論是對抗官兵圍剿,還是投靠田虎,都有本錢。

聽完遭遇,寧老太君深深嘆口氣,對趙岳道:「乖孫兒啊,祖母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

「這年頭尚能堅持節操不貪髒枉法的官員,太難得了。」

這自然是讚美昔日捕快頭子吉安、吳得真高潔的職守操行了。

老奶奶又說:「耕讀傳家也曾是咱家一輩輩想追求的。黃金兩家也是積善之家,不應該再遭受不公。這兩孩子孝順父母,肯捨命救雙親和僕從,也是好孩子。」

「至於其他人淪落為賊,也是世道逼的,就算行過凶,也算情有可原吧。」

「唉!連醫人道士這種出家人也不得清靜行善。真是造孽呀!」

老奶奶沒再說什麼。趙岳卻明白祖母的意思。

這時候他也想起來了,翠雲山六賊首似乎都是書中田虎的部將。尤其是黃鉞、金鼎這兩耀眼的名字,他印象深刻,敢斷定。

他也斷定黃金二人說的是真的,但還是追問一句:「你們還沒有投靠田虎?」

黃鉞、金鼎從老奶奶的話語中已可確認趙岳的身份,也聽出了希望,緊繃的神經一松,聞言一齊搖頭道:「小人豈敢欺騙公子?」

趙岳點頭,瞅瞅得到松祖母表揚認可臉色好看不少的吉安、吳得真一眼,想了想道:「我知你們是肝膽英雄。也知你們對朝廷徹底寒了心,不想和官府、官員沾邊。」

「這麼說吧。當你們這種強盜是沒出路的,或早或晚被滅的份,死路一條,何談大冤昭雪,深恨得報,蒼天顯公平報應?

田虎、王慶之流也不過是籠子裡一時鬧騰得歡的等死之輩,皆是殘民之賊,不得人心,不是良主。你們若是指望他們,跟了也不會有好結果,我向你保證你們到時候會失望後悔。」

「我祖母慈悲,見不得好人受難。我想幫你們一次。提供一個你滿山寨活命有前途的機會。」

「先去我家。

但既不用獲罪充軍或再為大宋朝廷效力,也不用在我家隱姓埋名為仆為奴。到底怎麼安排你們,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曉,而且保證大家都願意。你們好好考慮一下。」

吳得真耿直些,冷哼一聲道:「我等皆是受官府迫害蒙冤之人,身負深仇大恨,有一口氣也要想方設法報仇雪恨。想不到堂堂文成侯、正氣凜天下的滄趙,也絕口不敢提為我們鳴冤昭雪。就別說什麼替我們考慮的話了。我們已經是殺官造反的強盜逆賊,今日落你之手,不懼一死。」

趙岳笑嗯了一聲,「是英雄,血是熱的,即使掉地獄裡也要殺退諸魔爬上來。有這殺心鬥志就好。但你們這狀況是不會有機會在蜀中報仇的。相信你們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何不換個思路,抱點希望,走另一條路?你們不試試聽我一次,怎麼就知道報仇雪恨未必有多難呢?」

吉安、吳得真到底是離滄州遙遠的蜀中人,聽聞過滄趙的事跡和品行,卻沒有真正接觸了解認證的機會,對朝廷實在寒心,對官員和官宦家族的無恥陰狠霸道看到聽到的實在太多,不大信得過滄趙傳聞,對趙岳的勸說不敢輕信,心裡也牴觸不想接受。

說白了,他們就想痛快狠殺當官的,搶其錢財,辱其妻女,享受那種發泄的快樂,活得一時是一時,總之再不受官員欺騙利用玩弄,挺直腰杆到死。怎麼死,什麼時候死,隨老天安排。

黃鉞、金鼎是瀛州府人,雖然沒來過滄州,也沒接觸過滄趙人,但兩州相鄰,他們聽過太多滄趙的仁慈守信敢為能為事跡,又渴望保命護住父母家人,願意接受這個機會。

金鼎道:「吉大哥,吳大哥。老太君是我們同鄉,其事跡品行在當年滄趙尚未發跡時已經在瀛州府流傳,無可質疑。我娘就常說老太君是大宋女人的榜樣。我信得過公子。也請二位哥哥和小弟投靠滄趙,一試結果。若不如意,大不了還是一死。」

黃鉞也勸道:「非是小弟貪生怕死。實是老母尚在,且我爹遭難,我娘再經不得打擊。我要活下去照顧我娘,也要有命報答二位哥哥和翠雲山滿寨兄弟相助的恩義。我相信滄趙信譽,也請二位哥哥給自己一個機會,給此次跟來做事的弟兄們一個機會。他們也有大仇未報,不少的也有老小要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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