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節痛悟和麻煩(2/2)
他原本計劃今年離開時順便強擄走這一家去海外,對老官有信心在新帝國的司法監督系統再有滋有味也正盡所長的再幹個十年,然後再退休悠然富足滿足地和老伴度過餘生,誰知……
他雖然受趙岳的新思想觀念影響深刻,但終究是受大宋傳統意識和習慣薰陶出來的,生活在大宋,對新帝國的男女平等法則不反對反感,內心深處卻也未必真有認同。
治理國家靠男人;種地生產主要靠男人;保家衛國打仗,那更是男兒的事。女人在社會,在國家大事中能起的作用怎麼可能和男人相比?地位平等,相提並論,真那麼合理?
但此刻,花榮只衝老夫人對張老官如此的深情厚義、不僅相濡以沫還捨命相隨,他也認可了男女平等這一條,心裡再無嘀咕。如此老夫人當得所有人敬重,有何不能和男兒比肩的?
也直到這一刻,花榮才真真正正理解了趙岳為何會鄙視並堅決抵制儒家和政治結合。
那種結合把品德和政治全搞變味了,弄得浮華懦弱無恥軟骨頭偽君子賣國賊遍地,難得出幾個有真氣節的官卻是死板愚忠應該滅亡的腐朽王朝,不知改變去維護真正民族大義的呆子。
老官固執愚忠,他不敢對老官說實話,也無法把老官勸去滄趙帝國輕鬆工作生活,若不是如此,相信老官不至於心無希望,只隨遇而安地窩在這裡,其實生無所戀並不真快活才這麼早就去了。
他跪在老夫人床前,握著老夫人顫抖無力的手,哽咽道:「請老夫人放心。從今往後,你和張大人唯一的這孩子就是我花榮的親妹妹。花榮但有一口氣在,就決不會委屈了她。」
花恭人崔氏早哭得泣不成聲。
她摟著小姑娘也發誓一定會把小妹好好養在身邊,讓她快樂長大有才有德,嫁個好夫君,一生幸福安康。擱以往,她未必有這個自信,但有滄趙頂在身後,她自敢承諾。
老夫人笑了笑,神情流露信任無疑,完全放心,又掙扎著交待說:「老爺當官清正廉潔,生死無愧於天地,卻沒給老家的親族帶來好處,沒少被鄙視咒罵為沒有人情味的傻瓜。老家是還有不少親戚,想來卻不會歡迎老爺回家,也就不必死歸祖墳了。」
「老頭子少時家貧,生活痛苦,長大當官了也一直煎熬著,無一日真快活,只在這小鰲山過了幾年真正舒心的日子。這裡也許是老爺的福地吧。我死後,請花將軍把老爺和我就埋在小鰲山,不要厚葬,只把我和老頭子埋,埋一起(就好)」
老夫人戀戀不捨地瞅著花榮夫婦和小閨女,眼中神光驟然消散,闔然長逝。
花榮淚如雨下,以子之禮披麻戴孝扶棺厚葬了這對平凡卻感動他太深的老夫婦,在小鰲山向陽坡擇靈秀幽美之地立墓。夫人崔氏精心照顧安撫才七歲的小張小姐,就象當初照顧小姑子花小妹那樣認真周到耐性。
後,正知寨又難產。又是花榮獨自掌管清風寨。但突然就迅速定下了新知寨。
原來,因清風寨位置重要,又抗賊護民有功,也或許是其它原因,寨子突然升格了。知寨成了從八品,花榮也終於自動升級,由最低級的從九品熬成了可笑的正九品忠翊郎。
不要小看知寨由正九品升為從八品這小小半級提升,這意味著知寨轉任有資格當知縣,成真正的一方父母官。
由地方屬官變成正任官,即使是最基層的縣級,這道檻也很難跨過去。不知有多少大宋縣丞之類的佐貳官終其一生奮鬥也沒邁過去由副轉正。
清風寨知寨的空缺突然就由官員、讀書人畏之的臭****,急劇變成了香餑餑,對考不上進士又無萌陰恩賜能當上官的人來說更是如此。府城一個叫劉高的富家子弟花錢買通了知府。
巨資謀得清風寨知寨對劉高來說是絕對划算的買賣。
寨子說是在強賊眼皮子底下太危險,實際有可戰之兵只怕不下兩三千,比尋常小州的兵都富餘,也從來沒有被山賊攻陷過,比縣城都安全,寨子內又聚集著大量地主老財,有糧更意味著有大把的錢可撈,只要喊一句:防賊,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還愁沒大油水?
何況還有堪比一縣戶數的百姓人口可供支配和搜刮。
在清風寨撈完了,或形勢不妙,憑混到的從八品官位再設法轉任,離開兇險的清風寨,找個好地方搞個知縣噹噹,從此走上正經八百的仕途,這人生豈不就前途廣闊了。
劉高盤算得清楚。
他怕死,帶了兩個家養多年的教頭和不少打手保護他去上任,並且為了從花榮手中奪權,自己掌握滿寨子的命運好方便搜刮,還為本事高些又帶點親的那個可靠教頭謀了個副知寨的官,也掌軍事。知府慕容彥德看在錢的份上,以特殊形勢需要為藉口,真就設了兩軍事副知寨。
劉高狡猾,聽說過眾賊不敢犯清風寨正是花榮本事了得所致。
這廝想好好利用花榮幫他安穩坐知寨完成仕途過度,又怕剛去不熟悉情況,諸事需要花榮配合與支持,就玩手段,求實去名,把那份副知寨的文書先不亮出來公布,免得激怒花榮。
去了,第一件事,也是最關心的事,要花榮把應該正知寨管的錢糧武器裝備等交出來。結果,花榮那時雖不知多了個分兵權的副知寨,卻不屑聽劉高招呼,拒不交納。
別說花榮另有靠山和前途,要走了,連知府甚至大宋皇帝都可以不鳥,就僅以他的性子,也根本不懼劉高這種只會當官害民撈錢的草包小人,哪會聽什麼朝廷體制規矩實為來奪權一說。
劉高還真就沒轍,卻面上也不惱,又出了一招。
把府衙特批清風寨可配備八百兵以拒強賊的權且新權力拿來用,北寨不要花榮訓練和經歷廝殺總算有點樣子了的榆木疙瘩兵,在北寨把那些識時務積極孝敬他的地主惡霸的人和積極投靠他的機靈勇悍刁民招了五百為兵,只留了三百名額給花榮的南寨,奪權先把兵權奪到手。
對這種和平環境下好用的幼稚把戲,花榮嗤之以鼻,堅持把必定投靠正知寨的地主惡霸刁民集中北寨,本寨留的全是訓練拘管得不敢不聽他的話的百姓,就是防止這一天的到來。
清風寨搞的實際是全民皆兵,有什麼出什麼,能為寨子起什麼作用就盡什麼作用。青壯,發了武器就是兵。南寨光戶數就是北寨的好幾倍,你就是有五百正式兵員又怎麼著?
花榮很痛快地把北寨需要的武器調撥了五百刀槍棍棒和相應的軍服盔甲過去,絕大多數刀甲留著,弓箭更一點也不給,理由是北寨居民刁滑不可輕信,事關滿寨生死大事的軍之利器不可輕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