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節鬥法21(1/2)
夏天邁著遲緩的腳步慢慢走來,天氣漸漸熱起來,今天艷陽高照,風和日麗。
二龍山這也和這天氣一樣祥和美好,山腳下此時鑼鼓喧天,充滿喜慶。
原來是晁蓋久盼的宋江到了。
二龍山全體頭領俱都下山來迎接。
晁蓋意氣風發,滿面喜氣洋洋,看到宋江,遠遠就高叫一聲:「公明賢弟,當日一別,許久未見,恍如隔世,想煞蓋也。」
正策馬而來的宋江聽到熱切的召喚,看到晁蓋真情流露的喜悅,慌忙下馬,大步流星迎向晁蓋,和激動的晁蓋一樣激動的緊緊擁抱在一起,聲音亢奮又哽咽道:「鄆城縣沒了天王,宋江獨自在那裡討生活如同一隻孤雁,何等的寂寞無聊無助,無一日不想念保正哥哥的厚道義氣颯爽英姿,想念那些喝酒談天罵奸賊論世事表英雄、情投意合的快活日子。」
此刻的宋江的神情舉止都是發自真心的,沒有虛偽做作的成分。
他太了解晁蓋,很清楚,做異姓兄弟,晁蓋是當之無愧最好的兄長,最靠得住的好漢子,能為幫助或救助他宋江豁出去性命的漢子。當初生辰綱事發,他不惜冒性命之險去通風報信,除了有切身私利的顧慮,也是感召於晁蓋的真摯義氣和二人之間的深厚感情才毫不猶豫做了。
宋江在這件事上也從未有過後悔。若世事重來一次,他仍然會毅然決然如此選擇。
此時,宋江抱著分別很久卻仍然熟悉如故的老朋友,打內心最深處感覺到踏實、溫暖,自打殺死閻婆惜逃離鄆城縣就無一日能真正安穩的心終於恢復穩穩跳動,沒有絲毫提心弔膽。
這是最仗義強大可靠的老友才能帶給他的安全感,宋江清楚在這裡,只要晁蓋有一口氣在,他宋江就能安穩挺立著,除非晁蓋死了,無力保護他了,他才會需要自己尋找生路。
晁蓋能帶給他的,絕不是他逃亡之路上遇到和收服的任何人能無私給予的。忠心耿耿的保鏢兼貼身小廝賽伯當王四比不了。跟他很久了的生鐵佛崔道成、飛天夜叉丘小乙更不屑提。
那兩兇徒生性兇殘,為人和行走江湖是以利在前義在後的信條決定心思和行為,直到如今,宋江也從來不敢真正信任依靠這兩傢伙,更別說完全無條件信任,始終是以英明寬和大方的態度,以利誘綁之,以義引導之,以溫言體貼關照哄騙之,多手齊下才比較有效地控制著使用。
這二人就象兩條養不熟的惡狼,一個不慎惹得二人性發或不滿意,就可能遭到兇殘反噬。
至於其他人,比如薛亨、張宣贊、劉復、摽兔李吉、楊適、劉無忌、毒角蛟秦會等能追隨他,根本原因不是義氣相投,而是他能帶領大家找到一條出路。
收的這些人中,志同道合有頭腦的孔厚不算,也就剩下個洪教頭洪彥是比較可信任的追隨者。這人就是缺乏眼界太心高氣傲小心眼,只要好好尊重他,利益上關照他,他還是講義氣的。
隨著關係日益加深,洪教頭也明顯越來越佩服親近信任他宋江,越來越對他講義氣,開始言聽計從,相信隨著時間推移終能成為堅定不移追隨他以他的意志和選擇為第一的人。
憨厚義氣的張大能、王彬、李彥三兄弟則差了一層。這三人最重視的是義氣相投,圖的是在一起生活和做事的暢快,目光短淺,並不考慮長遠的事,也不大在乎前途利益。
這樣的人平常好相處,不用費心防著戒備著,用著順手而放心,但真到選擇追隨誰的時候卻未必靠得住。三人此前在蛇角嶺事實上背叛結義大哥改為追隨他宋江,就已證明了這個特徵。
因為這種種原因,宋江此時對晁蓋絕無半點謀害之念,有競爭之心也只是官僚思維習慣,出於權力本能。
在遠處一隱秘地,趙岳和花榮靜靜看著山腳前晁宋勝利大會師的喜慶一幕。
趙岳饒有興趣地仔細觀察著宋江的一舉一動,看得明白。
宋江的激動喜悅和真情和晁蓋一樣是真誠的,情意發自肺腑,基情四射那麼自然而感人。
趙岳的嘴角輕輕抽動了幾下,心裡也清楚:晁宋二人此時是真正的生死關照的兄弟。誰敢招惹其中一個,就是招惹了另一個。無論誰敢害哪一個,另一個都會不惜代價地報復。但這種彌足珍貴的真摯友情隨著局勢變化和政治追求的不同終究會走向分裂,隨著背道而馳越來越深,分裂會越來越明顯而深刻,等到晁蓋成為宋江的政治選擇絆腳石後,兩人就會成為仇敵。晁蓋這個農民思想的英雄好漢對宋江未必能下得了狠手。而儒腐讀書人思想、封建官僚政客本質的宋江為了忠君愛國的大義與夢想,只怕終會狠起心,一邊表面繼續義氣磊落維持必須遵守的奠定這個集團根基的義氣原則,一邊在暗中想方設法下黑手。到那時,只怕晁蓋這種政治鬥爭的弱智者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搞不明白。
政治和政客這種世俗的存在,遵守的總會是實際利益原則,哪有什麼真正純真的友情。
就算有,那也是基於共同的追求和利益,並且形成了穩定的領導與被領導等政治關係。否則即使有共同的利益與政治理想追求,一方才能出眾贏得更大支持,或不滿足擁有的地位權力產生更大野心,可能竄到上邊來,威脅到另一方的政治權力地位,那也會反目成仇。
宋江只要不改變世界觀和政治思想,晁宋之間關係的結局必然是由生死與共變成你死我活,二者早晚有一天如同有殺父之仇一樣不共戴天,絕不能允許並立都活。
他又把目光轉向其他人。
掃視了一下任森三雷兄弟,又掃視了一下猶如惡魔鬼王現世的殷泰、殷春兄弟,趙岳的目光掠過賽伯當王四,生鐵佛崔道成、飛天夜叉丘小乙這三他早就熟悉的人,也掠過柴進根本不稀得要特意留給宋江的洪彥洪教頭、踢殺羊張保、摽兔李吉、矮丘乙郎、馬占魁、桑仲和、隋大丘、楊適、劉無忌等,看看有點意思的在孟州見識過其心機手段的老熟人孔厚,再掃視一下秦會等蛇角嶺老人,目光最終鎖定在薛亨、張宣贊、劉復三個人身上。
他發現這三人和當時在蛇角嶺大戰淄州軍相比,僅僅幾個月時間氣質變化就很大,身上多了股強烈煞氣是連番廝殺造成的,不足為奇,那種大將甚至是名將才有的氣度在三人身上已經隱隱約約呈現,以他們才二十多歲的年紀,這就顯得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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