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節機會(1/2)
祝萬年知道自己選擇的偷襲時間對了。
當然,這也可能是官軍的圈套。但祝萬年並不怕。只要秦明黃信不在了,官兵有什麼毒計也休想擋住破寨。
二百先鋒悍匪著黑衣,得到大寨主揮手發出的進攻指點,借著漆黑夜色的掩護,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摸近寨門附近無人巡邏把守的柵欄黑暗處,相互配合著翻過兩米多高的柵欄,潛入營寨,把守的官兵居然真就無一人察覺危險降臨。
戰時玩忽職守就是拿自己的小命當兒戲。
前營值守下半夜的這一營五百官兵,包括帶隊五個都頭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就算不懂,之前秦明黃信等主要官員在巡查崗哨時也會特意叮囑提醒到這一點,要求當值者萬不可在戰場值守時偷懶偷睡,並嚴令軍法,敢玩忽職守者皆斬。
但這營官兵是個叫王善的指揮使的部下。
王善不是青州軍舊人,長得雄壯魁梧,一臉大鬍子,看著就象員猛將,也確實有些勇力,綽號王靈官,在青州需要得力將領剿匪時也被調了過來。這廝表面讓人感覺是個驍勇直爽猛人,實際上是個刁滑膽大無賴之徒,很會享受官老爺福。
以前在府城值夜守城池時,他膽大就習慣了偷懶耍滑,總是躲懶偷睡。
他如此,部下有樣學樣,豈會忠於職守大晚上困得要死卻勤奮巡邏?
此營官兵到了戰場一看不到危險,精神鬆懈下來,下半夜當值眼皮子一困,看到主官王善又不知躲到哪裡偷懶大睡去了,天快亮了,山賊應該不會來偷襲了,帶隊監管的都頭們也貓到各處歇著了,官兵無人看管就忍不住習慣地也偷懶睡覺。
這一睡,壞了。
把守寨門的二百官兵,抱著弓箭刀槍依著塔盾,在與周公親切交流的美夢中先被悄悄摸進來的先鋒悍匪捂嘴抹了脖子,幾眨眼死個乾淨,幾乎一點聲都未透出來。其他負責沿柵欄巡邏的三百官兵縮在各處偷懶睡覺,無一人察覺異常。
朝廷下大力氣製造的這些制式武器就這麼輕易落入山賊之手,轉眼成了屠殺官兵的利器。
寨門無人把守。寨門大鎖打開,栓門的鐵鏈子解開,頂住寨門的木柱子也挪開了。寨門隨即被眾匪抬離地面輕輕打開。通往官兵大營的暢途敞在桃花山賊面前。
畢應元識人不明,錯把王善當成可重用的靈官天神大將布置在前營鎮守,鑄成大禍。
二百先鋒悍匪輕易立了大功,隨即分別撲向剩下的三百值守官兵,已打開了路,這時候也不怕驚動官兵了,開始放開手腳瘋狂殺人奪武器。
官兵在睡眠中被砍倒的悶哼和受傷發出的尖銳慘叫劃破了黎明前寂靜的夜空,終於驚動了前營其他官兵。
有驚醒的當值官兵看到營中昏暗的燈火中滿眼人影晃動,看著裝顯然不是官兵,驚恐中撕心裂肺地大叫:「敵襲——」
下意識吼了這一嗓子,隨即醒悟過來,他不是奮勇上前迎敵截擊,而是抹頭就跑向別處營地。
隨即,不少官兵跟著他逃跑,或者和他一樣選了惜身保命良策逃散向各處。
祝彪興奮地狠狠一拍戰馬,大吼一聲:「殺——」
奮勇當先帶著桃花山騎兵兇猛衝進營寨,和兩哥哥分頭帶隊開始猛烈踹營殺官兵大肆搗亂,力求把官兵滿營驚鬧得炸營陷入混亂崩潰。
躲前營一處帳蓬里偷睡得正香的指揮使王善,這廝別看刁滑無賴不堪,為人卻甚是機警,聞聲立即清醒起身,甲是一直穿著的,不用費事再披掛,為睡覺舒服,頭盔卻摘了,此刻顧不得戴,光著腦袋提長刀奔出帳蓬一看,祝氏三傑已經沖入營寨正帶著不知多少騎兵瘋狂屠殺官兵,個個如凶神惡煞,勢不可擋。
他渾身一激凌,心底發寒,腦子越發清醒,想都不想就腳底抹油溜了,連身邊的親兵都不顧得招呼走。
負責鎮守前營的另一營值上半夜的官兵驚醒衝出帳蓬,雖然驚慌,但按今晚軍令一直抱懷裡的武器,此時絕大多數人仍好好拿著,看到山賊到處肆虐,立即按往常訓練的那樣先弓箭遠程阻擊。
幾百支箭從不同方位射擊,雖然剛睡醒頭蒙心又慌,準頭不行,但亂射也殺傷了不少山賊,總算打擊了一下桃花山賊寇的囂張氣焰,稍稍遏制了一下賊寇的瘋狂攻勢。
此營指揮使匆忙出帳,驚慌中也沒想起戴頭盔,光著腦袋出來閃眼看到賊寇在驍勇的祝家三子帶領下已經破寨全面沖入,心中更驚,不明白山賊為什麼能如此悄無聲息間就破了防守嚴密又堅固的營寨,卻顧不得往這方面多想,儘管知道三祝鳥強,他膽怯也想棄軍逃走,卻畏於嚴酷軍法,此時若逃走,過後按軍法必是一死,還得背負惡名牽連家人,不禁猶豫不決,轉眼又看到部下正自發匯聚起來以弓箭有效阻擊了賊寇,看來青州整訓一年沒白訓,這才硬頭皮指揮部下迎戰。
祝彪痛快的衝殺被弓箭阻擊破壞了。
看到部下精銳死傷,他本人也差點中箭,不禁大怒,轉眼看到那指揮使,立即掛槍摘弓於賊群中偷偷猛然一箭射去。
昏暗搖曳的燈火與現場混亂中,指揮使沒有察覺祝彪針對他,猝不及防,一箭正中面門,當即倒地而亡。
他部下五個都頭從帳蓬衝出來,有的敢戰,奮勇衝上,有的怕寨破受軍法追究砍腦袋,睡得昏頭漲腦地提刀還蒙蒙上去迎戰,結果被撞到的氣勢正盛的諸賊一陣亂刀亂槍轉瞬殺倒在地。
其他都頭看到同僚慘狀,又看到指揮使上官被射慘死,頓時露出不堪的本質,嚇得兩腿發軟小臉煞白,媽呀,抹頭也跑了。
至於王善手下的五個都頭從偷懶地倉皇起身,知道寨破失職是死罪,逃跑也是死罪,但逃跑卻可以至少眼下不死,又不見上官王善露面,都清楚這位上官的德行,估計一準是早逃走了,所以也跟著全都早早跑了。
前營當值的兩最高指揮官全不在了,其下的十個都頭也沒有了,值守官兵徹底失去指揮,陷入混亂,不是被洶湧的山賊人潮轉眼淹沒了,就是腳快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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