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劫節,三(1/2)
施恩亮了自己的姓名身份,隨後酒菜就上來了,盛情款待孫立。
孫立卻不肯坐,也不肯享用酒菜,一反二龍山和宋江時的英雄爽快派頭,如此對兩種人兩種作派都大有深意的,對宋江是不得不那麼裝作豪爽痛快,酒菜得吃,而且得很愉快地吃喝,表示不嫌棄草寇,對美意領情,否則堅辭不沾就是不給二龍山好漢面子,不給宋江招攬的機會。不給機會,沒了收用的希望,宋江豈會讓他活著能脫身離開。此時不肯吃施恩的酒菜,是表明一種自知卑賤罪囚身份不敢仗著當過都監而自大妄為的姿態,是尊敬施恩,二則是不肯稀里糊塗接受好處而攤上會招來大禍的事,得堅持一下拒絕,先得搞明白了為什麼,認清施恩會提出的事的輕重厲害,再考慮接受還是不接受........
「公子免刑之恩已經叫孫某牽掛於懷。再有盛情卻是孫某不敢當。公子若是有事需要孫某相助,請直接言明,孫某是個武夫直脾氣,力所能及做到的必竭盡全力去做。若是做不了的,我不能那麼做的,嘿......(你也別強人所難)」
施恩眉頭動了動,隨即笑了,道:「孫將軍不必如此慎重。些須酒菜而已,缺肉少鮮的家常吃喝,如今就是這條件,想豐盛也做不到,這條大魚還是今日湊巧買到的,想來是將軍的口福.....就是彼此認識一下。施恩確實是禮下之人,有所求,但將軍也不必害怕左右為難。我施恩雖是管營之子,卻也喜好拳棒,習得些武藝,平日裡最敬重英雄好漢,也信軍中義氣。」
再請,孫立才感激著坐了,卻仍不肯吃喝,直言:「公子有事還是說說吧,否則這酒菜孫某吃不下去啊。」
施恩心裡翻了個,對孫立的認識變了.......這人怕是個精明謹慎有餘不肯好漢擔事的,就象官場常見的那些官僚........
他也不藏著心思了,反正孫立已經接受過他的好處,欠了他的恩情得還,又是牢城罪囚,落在他手心了.......
「孫將軍是痛快人。也好。施恩也是爽快人,就厚臉直說了。不是殺人放火犯法,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點經濟衝突。它是這麼回事.......快活林酒店.......那蔣忠......可恨。也是施恩學藝不精,無能,才受了那區區腌臢潑皮莽夫賤胚的欺。.」
施恩言語氣憤窩囊,但說的隨意,輕描淡寫的。
孫立不是武松,不會一聽這種不平事就當即拍胸脯好漢當的義氣豪爽表示:就這個啊?小事一樁,沒問題,哥擔了,我給你擺平。他也不是武松這種無知的社會最底層草民,孫立久在官場,對官場權力威力下的利益關係和侵奪民利的各種方式內情和其中或明或暗的強霸兇險也多有了解.....他弟弟孫新就是憑他的權勢在那一片開了獨門買賣的賭場快活發財的。
所以,施恩簡單一說,孫立靜靜聽了,心裡就咯噔一聲,立馬意識到這事的不簡單。
這事根本是權力下的商業利益之爭......表面只是施恩與那綽號蔣門神的玩相撲草民地痞小人物間為個酒店利益較勁,實際是在施恩的對手權力威壓限制下的兩派利益衝突,這哪是什么小事?
蔣門神就是個擺在前台頂門面具體辦事的卒子而已,隱藏在背後的才是可怕的........
怪不得堂堂牢城營公子卻鬥不過一個區區相撲草民......
按理說,施恩就算自身本事不濟打不過那蔣門神,在不了解蔣的身手厲害下輕率大意親自動手卻打鬥中吃了虧,卻也不會是今天這樣窩囊沒辦法,不至於窩囊到遇到他孫立,一看他是個兵馬都監出身又形象如此英雄,料定必定有過人本事的就不惜屈尊紆貴迫不及待以禮相求......
按理說,別說奪回酒店了,就是所受的氣所吃的打也能立即輕易報復回去。
不對,應該是這種爭端根本不能發生.......
民不與官斗。
利益之爭下,哪有草民對官得瑟的份?
別說蔣忠只是個家中沒根腳的玩相撲的草根,就算是個家族在當地鄉間勢力強大的老牌豪俠民大戶,他也絕不是施恩的對手......牢城營可是有駐軍的。
只值守這的必須聽管營隨意調遣指使的百十個差拔軍丁就不是蔣忠這樣的人能抗住的。再能打也沒用,草民豈能對抗軍隊。敢對抗就是犯法,是和國家法度威嚴過不去,是在蓄意挑釁國家權力和與此相對應的社會規則,有理沒理無關緊要,敢得瑟就先得遭到權力暴力無情的強橫鎮壓.......先收拾得蔣忠吃苦頭倒大霉知道權力的厲害了,老實了,再說其它。
蔣忠若只是個不知死的莽撞敢幹之徒,仗著自己能打兩下子就是敢奪衙內的酒店主動挑起爭端,那,沒捉入大牢被隨便玩死,也早嘗到了和官斗的厲害滋味,早被追拿得在本地立不得腳而倉皇遠遁了,只能在別處隱姓埋名重新開始謀生........
施恩想收拾掉蔣忠,有太多手段,不動用營中駐軍那麼興師動眾招眼,也還有眾多囚犯可隨意驅使利用......這關押的囚犯可都是重罪強悍之徒,是準備用於充軍邊關加強邊關悍卒力量的,肯定不缺能打的,一個打不過蔣忠,可以兩個三個.....一群上,也肯定不乏亡命之徒,施恩只稍承諾點好處,這些亡命之徒就會奮而犯險,為施恩殺人也沒什麼不敢的......不對,就算施恩不承諾好處,卻盯上哪個囚徒想利用,囚徒們又哪個敢不老實積極效勞?否則在牢中稀里糊塗喪命,太正常了。只為了別得罪管營衙內而枉死牢中,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囚徒們也得聽話的豁出去幹了.......
蔣忠敢強奪施恩的酒店,背後靠著的就絕不只是那什麼張團練這點勢力。
團練使是從五品大官,捧日/天武/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這種京城禁軍大將就是這級別的,比孫立這種地方廂軍都監高級太多了,是他渴望卻往往奮鬥一生也遠遠無法企及的高位。但團練副使立馬就下去了,僅僅是從八品,和諸州尋常縣令/丞、赤縣尉是一個檔次的,已經是孫立之前可以俯視的武官,儘管他手下並沒有這種副使。
團練?
那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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