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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節不會玩與會玩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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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信心的孫立在監獄這卻碰了一頭包,氣得他按劍恨不能一氣把這些惡鬼牢子全殺個淨光,卻也只能丟盡臉面恨恨而去.......他萬萬沒料到,到了如今這境地,軍人對大宋的意義空前提高了,可是一對政務系統有點要求卻仍然是如此卑賤.....連區區一牢頭都敢當眾不但不賣他的帳還如此囂張公然羞辱他挑釁他,根本不在乎他的軍中權威和強大武力......

但,他接受的教訓卻不是痛恨朝廷仍然不變的以文治武體制國策。

這玩藝是絕不會變的,

立國根基就是這個,變了,根基似乎就不存在了,政權似乎就毀滅了,就象地圖頭戈那樣,想改革,想民主走資本道路,想改變腐朽老化官僚集團和官場,目的可能真的是偉大的為了國家人民美好,卻廢除了立身的執政根基,也是想改革想實現國家擺脫固疾獲得振興不得不如此,結果卻玩崩了江山一樣,立國國策體制再不好,再爛,再不合時宜,統治階層也是能堅持就堅持下去不會肯改變的,堅持到哪算哪,堅持不住了,末日臨頭了再說,這是政治利益保障,在這個時代,士大夫們也決不肯放棄把玩慣了的操控武夫獨享大權。

孫立也不恨朝廷腐朽不公。

他得到的教訓是:自己的官不夠大,地位不夠高,權威還不夠格。想讓政務系統的人敬畏自己,就得努力往上爬。你看都監也是軍人,但他的權威就沒人敢挑釁,面子沒人敢不給,即使是知府大人也得尊重著點都監,就是官大權大啊。

碰了這次壁後,孫立就再沒管過解氏兄弟的死活。

因為他又獲了個消息:那陷害珍寶的毛太公居然是本州都監毛乾的親戚,都姓毛,實際上兩家之間根毛的關係也沒有,毛都監是內陸調過來的,本地土著毛太公這邊卻能硬攀上親戚.......這冤案的背後也有毛乾這位本州兵馬都監的撐腰。所以毛太公這邊才敢如此肆無忌憚製造如今的朝廷大員也會恨恨重視的重大冤案。

不止是吳知府貪圖老虎之利昧了良知欺負小民......

為了珍寶兄弟要和頂頭上司主將以及本州之主作對,孫立就縮了,不肯出力多事了。

實際上,在如今的形勢下,以他的武力之高之重要和在軍中的地位,若強硬起來堅持一下,知府和都監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吳知府和毛都監都是災後從別處調來的,原登州幾個軍政主要官都死在了叛逃潮中,如今的軍政一把手來得時間太短在登州都根基很淺。而孫立是管軍提轄,專門負責練兵,天天練兵接觸將士們......在全軍的影響力和無形權威極高。

還有,

軍中第一將,也是地位和實權排第二的軍官,馬棟,也是老登州,和原登州軍中有些真本事幸運闖過了災難活下來的幾個軍官在現在的軍中都是有地位有根基的,和老同事孫立怎麼也是如今需要團結保利益的本地幫一夥的,孫立和這些「老人」怎麼也有點交情......這是一股不可輕忽的軍方力量,知府和都監豈敢一點面子也不給孫立。孫立強硬爭取一下,至少珍寶兄弟不至於冤枉成通海盜的死罪重犯,至多是白冤枉坐牢一場認倒霉不爭老虎了。這事也就了了。

可是孫立一縮一軟,吳知府和毛都監頓時就硬氣起來了,明知案犯和孫立有關係也自然當不知,堅持黑心下去。

孫立犯的錯無疑是腦子官僚化僵化了,成了徹底的官僚卻並不真懂官場,不真會玩官場鬥爭,或者說是不真通政治遊戲......這是他武藝高,是登州軍絕對的支柱將領,人也足夠精明老道,卻始終混在不輕不重提轄官位置上萬年不變,就是官升不上去的原因。而且正是他太精明,心思太多,讓上官感覺可怕而忌憚才總是有意壓著他用.......

政治,首先是鬥爭的藝術。

下屬有能耐,對領導也需要亮亮肌肉,展示一下實力,提提願望要求,讓領導不得不對你多些重視和尊重才會提拔你給你應得的與能力相匹配的地位和好處........你得會抱怨,會哭會鬧的孩子才有奶吃。不能老實狗一樣被領導隨意驅使利用。

這是門很玄妙的學問,其中的分寸要掌握好......正是後世動不動就會提到的所謂情商問題。

精明與情商高並不是劃等號的。

顯然,孫立夠精明,但情商不高,至少是政治情商有限。

他卻只以為自己升不了大官是沒有足夠用的後台提拔關照他,客觀上也沒有立過突出功勞能換來大官地位......這是趙岳當年鬧強盜軍掃山東以及此次海盜洗地沿海時,別的官都嚇得要死,他卻極渴望危機降臨登州能一戰大展風采的內在原因。他渴望立大功當上大官。而事實上,災難真降臨時,面對暴起反叛的眾將士和瘋狂叛民狂潮,他只有狼狽逃竄的份.......

他再能打,身邊只有三五個親兵家將可用,在災難大混亂中也不過是能多殺幾個反賊闖出城去逃掉命而已。

大災中,個人能幹什麼?

沒人真能傳說的那樣力挽狂瀾以一己之力化解危難。

個人的力量再強大,在洶洶大勢面前也是渺小不值一提,可忽略不計的,敢逞能的,只會是螳臂擋車、蚍蜉撼樹,不自量力,轉瞬碾成渣渣的下場,連點擋車的聲響都不會有。

孫立的立大功升大官的夢想又落空了,災後還是萬年提轄不變,災難中他並不比別人強,硬要說有點區別,也只是他武力高比別人更能保住命而已。

好在他沒白精明。

在海盜還在密州洗地時,孫立擔心海盜北上城破家人遭殃,就把老婆樂大娘子和孩子悄悄送出城委託給弟弟和顧大嫂照看。後來,隨著局勢迅速惡化,孫新顧大嫂一看不好,又趕緊由顧大嫂帶幾個心腹夥計護著樂大娘子母子跑去解珍解寶那避難。解氏兄弟是職業獵戶,在山裡有住處.......有意思的是,孫新在家帶夥計緊急收拾財物裝車也轉去山裡,收拾好了卻正好遭遇本地大叛逃.......人是逃出來了,東西卻歸了叛逃潮,還省了叛逃者自己搜索抄家打包。孫新顧大嫂兩口子靠著趙岳的關照經商發了大財,著實積累了不少財富,結果就這麼一轉眼就空了,連個銅板都沒剩下......實際仍歸了趙岳家。

天下果然是沒人能欠著趙老二的。

顧大嫂的清醒與堅持,不投靠趙岳,不摻和權貴官場,卻不明大勢,與時代大潮不符,必然只能是這個結果。人能活著,沒死在狂潮中已經是他們夫妻夠精明,往日放賭坑人卻也沒凶狂得瑟作下大孽招人恨才得的一點善果了。

在城中的孫立也沒好。

家中藏好的錢財.....藏得極高明隱秘,以至於孫立這樣的精明者都自信沒問題了,卻逃不掉叛逃狂潮的洗劫,就是照樣得被搜出來席捲一空,孫立和其他官吏或富翁大戶一樣也成了窮光蛋.......廣大人民群眾的才智才是無限的.......

但,顯然一等系列打擊並沒有讓孫立一類的人醒腦子,反而覺得看到了大災後的機遇,看到朝廷不得不重視軍人,長官不得不重視重用他這樣的強者.......他有出頭之日了,努力編練新軍,爭表現立功,拼命效忠......爭取能實現上位的夢想.......

..............

顧大嫂就苦逼了,盼著也反覆催著,結果卻看到失望,傷心無奈焦急之下猛想起趙岳當初離別時曾交待的話,也就乾脆不再指望孫立了,說到底解氏兄弟倆是她的親戚,和孫立並沒有多大關係......立即冒酷雪嚴寒和一路兇險南下去求助梁山。

事就這麼簡單。

路上給趙岳講述了經過,沮喪的顧大嫂看到趙岳眼中的譏笑之意,知道這不是對她,不禁難受的說:「我家伯伯原來很好,我家的日子是他照顧才好過的,我等幾個的武藝都是他點撥的,可隨著官階提升,在軍中的地位改變,他行事就漸漸涼薄了,以前還沒怎麼覺察,現在........所以此次我兩個兄弟遭難,我也不想再哀求他,免得連累他的仕途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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