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眼珠子都是紅的,上(1/2)
「混帳東西,居然囂張跋扈至斯。這就是賢德美名盛傳天下的滄趙家子弟?這簡直是強盜。」
沒等耿相爺發話呢,陪著耿南仲一起來當貴賓大爺的兩位大儒中的那位坐左首的瘦高老者先發怒開噴了。
右首這位老者也不落人後瞪眼怒喝道:「這哪裡是強盜。這分明是沒把當朝宰相放在眼裡,是不把朝廷當回事。」
好歹,這二位沒失去理智地直接定性喊出滄趙這是要公然造反。
說起來也可憐。
這二位雖是京師有名的大儒甚至可能是最有名的,卻也在這時期淪落為朝廷無視的那種對國家沒用的下品廢物人物,若不是往日在士林唱合中和耿南仲有些交情,又在耿南仲當上宰相後立即緊巴結上去,關係更親近了,耿南仲特意把他們按官員之列照顧錢糧維持生計,二位家不餓死也得和其它破產富豪什麼的一樣靠賣力參加拆遷的卑賤活謀生。那樣的話,往日的富有不用想了,就連讀書人的體面、詩禮傳家大儒門庭的體面也絲毫保不住了,哪還有天然的高人一等日子。
可即便有耿南仲關照,他們這樣的有名卻無半點官身的人家又哪有象樣的日子過,不過是有口飯吃餓不死而已。
耿南仲不可能關照太多,否則會惹怒滿朝官員觸犯眾怒,就連耿南仲自己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甚至相位都坐不下......
別忘了,此時可不是以前的大宋天朝。
如今,京城正困難著吶。
國家財政有限的錢糧連達官貴人家養的富商白手套都兼顧供養不起,讓貴人們不得不露出骨子裡的無情嘴臉果斷拋棄了這些往日為家裡賺來金山銀海的功臣,背上個令人齒冷的薄情寡義的臭名頭勉強混悠然日子。耿南仲若是拿國家緊巴巴的錢糧送人情,把對朝廷沒用的非官身大儒養得日子過得美美,那還不得把本就不屑耿南仲的眾多達官貴人們給氣炸了.......
也因此,
二位大儒往日絲毫不會留意的肉食什麼的,這幾個月根本沾不到邊,京中多少達官貴人都難得能吃口肉呢,他們這類只有虛名的人物,再自覺才高德重比朝中那些高官權臣厲害一百倍高貴一千倍,卻沒實際權力就是沒實際地位,照樣在現實中連肉味都聞不到。
久未沾肉腥,二位大儒和京中太多人一樣饞瘋了,夢裡都盼著能吃上一頓肉,不,僅僅能吃上幾口肉解解饞也行啊。可就僅僅是這點小目標都實現不了,就更別說先把賺個一億當成小目標這種大氣磅礴的事等閒說出來了。
實際上,宋國別處,想吃口肉普遍是件極不容易的事,但是,卻也沒困難到象京城這樣的程度。
京城在剛剛的以前無疑是世界範圍的全大陸最富裕最奢華的地方,吸引著全天下的人想來這,人口自然是全天下最密集的地方,沒有之一。京畿地區的生活水平,無論是拼富豪數量和富有牛逼質量,還是比普通大眾的日子,或者是拼眾生平均富裕程度,不算收納天下珍寶財富的皇宮大內那部分,它也是絕對的首屈一指,但倒霉也倒霉在這上面,
人口過多,必然資源消耗過大,生活垃圾等各種污染自然也是最嚴重的地區,長久下來直接導致京畿地區的河流雖多,京畿河流段中的水產卻是極少。這本就不利於魚類生長繁衍生息,外邊的不願意游來這糟糕的水質水中環境中,本地的又生的少能活下來的少,命大能長起來的被天天的年復一年的可怕捕撈消耗,就幾乎撈乾淨了,別處河流隨處可見的游魚什麼的,在這卻是難得見到的稀罕景,遊河時想看到魚在畫中游,你得有那運氣。同時京畿地區的荒野比其它地方也少太多了,可以說凡是能種地的地方都開墾出來了,擠下日益膨脹的人口,沒有野生動物生存需要的荒野空間。而只有歲月才能改變的山川老林也似乎在擁擠的人口面前老實自動縮小了減少了,縱然是京畿地區難得有的那點深山老林也斷然逃不脫人口膨脹的不斷踐踏,隱藏棲息其中的動物們照樣得遭殃......
也就是說,無論是山川,還是河流統統遭到人類不知不覺卻堅持不懈的大破壞和大禍害,山珍水味哪有活路,整個京畿地區的野生動物存在的就很少,到了今天,京畿地區的人需要依賴捕食野生動物時才終於現出人類才注意到的惡果來。
在保護環境與自然資源上,此時的文明發達的漢民族在整體意識上還不如草原上的蠻子甚至野人。
草原野人也知道注意保護草根草場水源什麼的,對很多物種,比如山參、藥材,沒長成就絕不採摘,或是這片地太少了就注意留種,留著很多年以後恢復過來了才會再來,總之絕不採絕,也不在一地過度放牧,絕不禍害水源。湖泊河流在草原人或野人心裡甚至是神靈居住的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連下去洗澡都得莊嚴祭祀禱告,甚至乾脆就不准許。
與此同時的漢民族呢,總體上是才不管哪一套呢,能種點糧食的都開墾了,能砍的都砍了,能採摘利用的全摘光了.......就沒有那種環保概念,甚至幾乎就沒那個保護意識。總是在採光禍害光了絕種了後才嘆惜說說以前吶,這........
眼前的二位大儒就是遭受了禍害自然的民族性惡果。
讓他們興奮的是,
今天傍晚,相爺好友耿南仲突然通知他們要在樊樓請大客,有肉吃啊。
這二位頓時來了精神,巴不得帶著飯饞得一樣眼紅的全家都來趁機享受一下,可惜不能啊,也拉不下那個臉,到底是知廉恥要面子的大儒啊,儒教本質核心雖然就是個利字,但這張說教別人重義棄利的偉光正的皮總是要披著的。
二人在來的路上就幾乎忍不住口水了,精神煥發,這眼看能吃上肉了,卻結果又吃不上了,失望激憤,你可想像。他們憤怒的眼珠子都紅了,若不是顧忌大儒的體面,若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干不過趙岳,恐怕會親自擼胳膊上場毆打教訓.......
年輕的時候,為了爭美色這種人肉享受也不是沒嘴巴說不過或干說不過癮就乾脆擼袖子幹過架。
此來的其它人呢,
多是相府的幕僚或心腹屬官,剩下的是些京城年輕些的名望還不夠的名儒或耿南仲看得上的太學生,加兩保鏢僕人。
這些人表面上是比較風光體面甚至混得正春風得意的,卻也同樣是與京城能弄到的肉食沾不上邊的,獵戶漁夫每天弄到的那點收穫,連朝中實權要職的三四品大員都未必能指望上,得各府管家商量好輪流.......哪能輪得到他們這層次的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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