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節朝堂交鋒,上(2/2)
這是耿南仲被打臉後預感到自己有可能玩脫了,而急眼間又萌生的妙計。
趙岳也深知此次進宮的兇險。
他拿守門將做法,目的就是提前警告一下深宮裡的或朝堂上的那些人:誆我進宮,想玩陰謀玩強橫,想拿玩住我對我家做法,你悠著點。少特麼刀不架在脖子上就自以為是的瞎逼任性。誰是螻蟻,誰玩誰,誰能殺誰,還不定呢。
提前打個預防性,也能免得滿朝官員都自覺把握了局勢可以群起翻臉玩手段了,導致他此行的目的根本沒機會達成。
當然,腐朽的意識與政治習慣威力強大。
朝廷官僚都是聰明人,都是人精,但即便能看得清楚卻照樣會不計後果地干蠢事,不然也不會有越是王朝要倒了卻越是朝廷上下胡搞瞎搞,就仿佛傻逼附體了一樣。這是慣性。
有個別的,或者一小撮官員就是自以為是耍任性,這是必然的免不了的,但只要不是群起都那樣,趙岳玩好了就不會壞掉目標。
這位守門將受屈,只怪他擔的差事不好恰巧倒霉站在了這擋在了前面,就算老實不橫不作也要噹噹出氣筒娃樣子。
趙岳在宮門前說的那些話,不能對君王和重臣這麼說,但此行要表達的那些意思必須表達出來,那麼就只能對自覺牛逼是個人物實際對朝政大事並沒有左右能力的守門將和大太監譚稹說一說罵一罵,間接提醒和震懾一下宮中那些傲慢者。
入宮後一路很順利,沒任何刁難阻撓威脅。
在沿途森嚴密布的御林軍以好奇、輕蔑、兇狠......各種眼色的注視下,趙岳很快到了上朝的地方,果然不是皇帝處。
朝堂這座宮殿前是片不小的空曠廣場,只在這站樁的御林軍就有幾百人,排成好長的兩列,盔甲鮮明,看著好不威風嚇人。宮殿門口左右更是密集著怕是不下百人的御林軍,正是所謂的鎮殿金瓜武士。
這無疑是在無形中威懾趙岳:小子,你若不傻就乖乖老實點......
但趙岳超人的眼神掃視著這些威武「可怕」大內強軍御林,卻嘴角上翹無聲地笑了。
高其它所有軍人一等的大宋威武御林軍也著實......可憐。
不但是那些從全國精心挑選出來的勇猛真能打的,有形有相貌也樸實忠心君王的良民帥哥子弟將士在國難後期幾乎全悄悄叛逃追隨海盜而去尋找家人團聚謀求新生活,逼得也是嚇得趙佶趕緊喝令高俅大肆清查,把剩下不多的死腦筋平民將士幾乎全開革掉,防止本是宮中守衛結果卻是暗藏的刺客隱患,又把利益一體的勛貴家皇親國戚家之類的所謂忠心可靠的武夫子弟緊急補充進來重組了御林軍,導致如今的御林軍成了真正的嚇人樣子貨,而且隨著海盜的敲詐搜刮京畿索要大量金屬,那些御林軍配備的為增加皇權神聖威嚴的儀仗武器,比如戟、鉞和銅製的甚至塗著金粉的所謂金瓜什麼的,也都老實送給海盜成了工業材料了,剩下的只有沒了金屬頭的木桿。搞得御林軍如今只能拄長槍裝逼,威風大打了折扣。
只是譚稹留意趙岳的反應也沒發現趙岳的嘲弄笑容。趙岳的臉蒙在帽子面罩里呀,不大笑就看不出來。
走到離朝堂大門那還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譚稹停下腳步,對趙岳說:「二公子,你且在此稍侯,容咱家先進去向陛下通報一聲,好傳召你。」
趙岳知道這老太監是想先進去把宮門那發生的一切給皇帝說說,做個提醒,讓朝廷提前有針對性準備。同時也是先涼著他,無形的罰站,立規矩。這一手在官場是最簡單好用也最被常用的立威小手段,堪稱久經考驗經久不衰。
它也能無形中透露被接見者的一些素質,是接見者能悄然觀察初步了解的有效方式。雖然是個官僚小手段,卻在發達的二十一世紀的官場也照樣是法寶,領導們都喜歡用。你懂的......
但趙岳沒吱聲卻表現出來的無可無不可的隨意讓譚稹卻擔心了:這小子可別在我進去時又鬧出事來導致不可收拾......
譚稹想了想道:「咱家好心多說幾句。」
「如今雖是新帝坐朝,太上皇退位了,但,太上皇卻才是仍然真正掌握國家的主子。這個,二公子想必清楚。
太上皇是理解你家的委屈,也確信你家的忠心的。
太上皇他老人家自始至終都是對你大哥的才華節操有極深的認可和寵信。
在太上皇心裡,你大哥才是國家的支柱棟樑,是未來不久的最佳的,更是唯一能解救帝國江山並重振大宋富強繁榮的宰相人選。文成侯是大宋獨一無二的忠臣能臣。其他宰相重臣不是老了不堪用了,就是才德不足信,都不是太上皇信重的。」
重要的事要說三遍。
譚稹在無意中也把太上皇對滄趙家的特殊賞識重複強調了三遍。
下面自然就是但是了。
「但是,」
譚稹觀察著趙岳的反應,可惜趙岳又成了雕像,他什麼也沒觀察出來,只得心裡咒罵著趙岳,硬頭皮繼續說下去:「但是呢,二公子也知道,這天下也不是太上皇一個人就能說了算的,得照顧眾臣的情緒不是?」
「咳咳,咱家的意思是,二公子在這請安心等一會兒,別再鬧騰了,好不好?
您是少年英雄,可是,別再引起不可收拾的衝突,讓滿朝原本同情理解甚至心裡暗暗支持你家的大臣也對你和你家有了不好的看法,讓事情向不可抑制的糟糕滑去。二公子既然進宮想好好談談了,你也不希望看到那樣,對不對?」
「對你個頭。你們若是敢玩過分了,小爺照樣折騰死你們。」
趙岳心裡想著,面上卻點點頭。
雖然只是幾乎微不可察的點頭,但這已經讓提著心的譚稹高興壞了:哎呀我的媽呀,想說動這木頭有點稍微積極反應真是太難了,真是太不容易了我......
再看趙岳,他突然良心發現,眼神里不禁暗藏起一絲可憐:朝廷對滄趙抱有幻想,滄趙對朝廷也同樣抱有幻想。都有僥倖心。但朝廷卻是占據了主動,有便宜沾。嘖,滄趙再能幹,卻到底是玩不過朝廷這些老賊,早晚是被玩死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