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最簡單冰冷的道理(1/2)
「陛下,滄趙二子入京的所作所為無不在藐視朝廷挑釁我大宋綱紀,如今到的朝堂,覲見君王照樣如此囂張,這根本是無視君王威嚴,不把朝廷放在眼裡,必是不顧江山社稷漢民族安危......已起了謀逆之心......行為極惡,其心可誅,罪不容赦......」
耿南仲還是第一次在玩儒教那一套搶占了道德大義至高點上內鬥爭論卻完敗,嘴上爭不過,氣勢完全被碾壓,在滿朝文武的鄙視下也沒臉再耍賴強爭下去了,乾脆就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暴力,捉入大牢整治,甚至一了百了直接肉體消滅。
這場鬥爭的戰場是京城。
這裡是皇宮朝堂,他是位高權重的宰相,這裡是他的主場,趙岳再膽大英勇也奈何不得他,他就可以放手暴力行兇。
重要的是他和滄趙家族的私仇擺明結定了,已經沒有退路了,進未必會死,但退卻怎麼都會倒霉,既是你死我活,那就顧不得什麼以後什麼長久的,沒工夫關心逼反了滄趙集團大宋江山會怎樣,為眼下的保身,為自身最切實的眼前利益索性就硬拉大宋和他一起抗。
趙二不是說『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
真是精闢啊。
這才是做官務實的最簡單道理,是最簡練的人生最高宗旨。
他以前實際就是這麼做的,但卻只是習慣的按儒教那套假大空虛偽務實唯利唯我下意識而為,沒總結到如此理論的高度。想不到不是官的區區邊遠鄉野草民小兒趙岳卻能總結出來......
既然有此簡練點醒,那為什麼不立即照這個狠狠干一票?
哼哼,趙小兒總結的精闢理論就現實報應在趙小兒自己身上,看趙小兒還怎麼囂張得意,還怎麼巧舌如簧.......
關鍵是,看朝堂形勢,今日必須整倒趙岳,
否則丟盡臉,以後說話不好使了不說,必會引發某些人趁機反攻倒算,蔡京、童貫......都不是好惹的,都是對頭,怕都是就等著這個機會很久了,一旦他斗趙岳失敗,這些人豈會放過他不搞作為?
無論怎樣,先控制了趙岳綁架了朝廷拿到主動權再說。
這些想法迅速在耿南仲的腦海里過了一遍,算計得極清楚明白。
所以,他就直接煽動皇帝下旨乾脆武力打倒趙岳,反正皇帝只向著他,只支持他,只願意聽他的,總會聽他的。
在耿南仲慷慨激昂義正辭嚴憤然歸罪趙岳家忽悠敦促皇帝下決心硬弄趙岳時,朝中這時也跳出幾個官員來大聲聲討滄趙忤逆不忠和趙岳的罪惡不法,搖旗吶喊助戰耿南仲,一齊發力刺激和逼迫皇帝趕快下旨隆罪懲罰滄趙,先整了趙岳。
反正這個皇帝是個蠢蛋二b,懦弱,沒個主見,好欺負好忽悠,又是和耿相一夥的,欺負逼迫一下無罪還能得大利......至於以後?
誰管它以後不以後?
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這太對了。太有啟迪意義了。
反正看這個江山也是兔子尾巴長不了,反正本官不取點巧是怎麼也不可能在新朝得皇帝歡心重用而頂掉舊主勢力的權臣位子,何不乾脆放手一搏?爭取引起皇帝注意和重視,抓到儘可能多的權力,在江山倒塌前撈到儘可能多的好處,等到真到了不可測的亂世那一天,也好更有財力應對那時的艱難時局,不至於一不是官了就得餓死,能熬到新朝成立......
至於宋亡後,誰會替代成為新江山之主,這難說的很。
也許是趁機從中漁大利的反賊田虎王慶或什麼其它強大草莽勢力,也許是本朝的某個勢力集團,更可能的是北方蠻子,或是遼國,也可能是雖小卻強悍不可輕忽的女真金國,反正不會是眼前看著強大牛逼得不行了的滄趙集團和他的滄北滄州那點兵力勢力——就算宋國沒人能收拾得了滄趙,那北方蠻子哪一方得勢也斷然不會允許滄趙存在。這個家族太能幹了,對漢民族的影響太大了,也太兇強頑固了,這是任何新朝勢力都最忌憚而萬萬不能容忍的。
每到亂世,越是鐵骨錚錚敢打敢戰的越是死的早,流血犧牲最終獲利的只有識時務懂曲線救國的通變通達之士.......只要有財力實力熬過最困難最混亂不可捉摸的時期,到局勢比較明朗的那時候,就能靈活地根據時局選擇投靠誰。以自己在宋王朝的地位和資歷能力影響力,以及識時務能屈能伸能效勞新朝,可信可用,也必能被新朝重視收用。新主子是蠻子是漢人這又有什麼打緊的?中國又不是沒被異族統治過。五代十國這才過去多久?再來一次又如何?誰強大誰就是中國天命的新主,就能坐中原江山。宋國草民能怎麼的?只有埋頭受著的份,繼續一如既往當牛做馬卑賤下去只求能活著能有口安穩飯吃......若是玩得高妙又足夠幸運,說不定也能坐了那寶座,起碼有當一方諸侯稱孤道寡的希望,總之,亂世是機會,未必不好,這不是就又是官了,富貴榮華的美妙出路不就又有了,自己威福又可享受下去,家族能接著再次興盛和繁衍下去.......
世界終究是由最強者主宰的,與什麼種族什麼國家什麼文明什麼信仰什麼身份無關。
強大就是一切。
世界的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冰冷。
追隨強者才是生存之道。那個強者是仁慈重人性還是兇殘無人性,這常常是需要忽略的。
在場的官員哪個不是人精中之精?
能力可能不行,但沒一個在自家前途命運大事上是傻子的,只是在眼下的時局下各有盤算罷了。
這幾個三四五品的朝中中下層官員跳出來攪和,是已起了拋棄宋國心,也有膽子上場的,但同時也能證明投降派耿南仲還是很有市場的,當了幾個月的右相也還是在朝中有了些或明或暗的追隨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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