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節唏噓不已(2/2)
但,即使明知道再也沒機會殺趙岳。田豹也不回太岳山去。
先在外避避風頭。
等大哥的怒火弱了,懲罰他時能顧及兄弟親情了,再說。
山士奇跟了趙岳,時間越長越感覺從未這麼快活過。
他和趙岳並馬而行,一個憋在心裡好久的問題終於問出口。
「二公子,你說西北官場人人都知道田虎必反,為什麼就沒人上奏朝廷儘早剿滅?」
石恭、石敬、石遜,包括只關心吃和殺人的袁景達也豎起耳朵,都想聽聽原因。
官府對小偷小摸都嚴厲打擊,怎麼就對造反會危及這些當官的性命的山賊會如此寬容?
不,簡直是縱容。
這太不合理,太不正常了。
答案早在趙岳心裡。
他輕嘆一聲道:「我以前也困惑不解。感覺不應該是這樣。後來我大哥解釋了官場上的事,我才懂了。」
他掃視附近一雙雙探視過來的眼睛,淡淡道:「你們可知在腐爛官場生存,第一原則是什麼?」
趙岳自然不是要人回答,自己直接說出答案:「苟且。」
「大宋是流官制。州府縣首長都是外地人。要員們在異地為官,任期長,三年,短的,屁股甚至都沒坐熱又調往它處。
田虎之流是在官吏貪污受賄腐化的忽視或勾結縱容中強大起來的。到了他如今的勢力,當地官府憑本地軍力無法圍剿掉,那麼第一選擇就是苟且偷安。」
「因為,他若上報朝廷,在他治下出現大股反賊,他要麼被朝廷以治理地方無方逼反百姓而降罪丟官喪失前途,要麼你既然如此忠心耿耿有一腔熱血膽量和良策,就得滯留此地提著腦袋負責追剿。剿不滅就是你的大罪過。前程照樣無亮。
只會唱高調撈錢享受歌舞昇平的大頭巾們,豈有那本事和膽量和造反者死戰?哪個肯為前任的爛事拼上自己的性命前程去擦屁股?
大宋為官鐵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作為常常比作為更好。
所以,哪個官長到任都會明知隱患會爆炸撕裂大宋,也儘量捂蓋子,和田虎儘量苟且,以維持表面的安穩,私下則努力活動,爭取儘快調走。至於後面的官員如何做怎樣倒霉就不關他的事了。」
「就算有長官一心效忠朝廷有膽有識敢冒險,卻依靠無能怕死的本府官兵不濟事,若上奏皇帝,這種硬骨頭官員肯定不受蔡京等把控奏摺的要員的待見。奸臣大員們又一心在皇帝面前維持天下大安繁榮昌盛的假象,自己好高官穩固盡情享樂,如何肯把這種戳破他們謊言的奏摺讓皇帝看到?」
「硬骨頭官員也只能無奈地裝作不知田虎之害。河北西路以外的官長知道田虎的事,但誰會管他人治下的事?
一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二,插手他人地盤,這是官場大忌,再好心也招恨結仇。」
「至於其他次級官吏,他們都是本地人,就算有心和造反者以死相拼,也要顧慮家人親族安危。上面還有長官壓著,又沒有上奏權,做不了什麼。何況眼下的大宋,有幾個低級官吏能以死報國?」
一席話說得眾人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