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節只為活著(2/2)
統治階級中有較便利地位的軍武之家子弟倒是能隨便練箭。
可富貴家庭子弟生活無憂,打小嬌貴,入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出則奴僕打手伴當護衛隨行,安全無壓力,不提天賦,有幾個有自發的動力勤學苦練箭法?又有幾個有志能堅持不懈?
輕鬆優越的生活就不是培養箭術高手的搖籃。
這就糟糕了。
一個民族沒馬,近身肉搏打不過打小就吃肉玩刀的野蠻民族,依靠遠程武器自衛卻要從軍才能練習,而對手仍然是打小就玩弓弩,起步就甩了八條街,而且還是差在成才最關鍵時段上。
這一對比,尼媽的,宋人純屬於等著被虐。宋朝被馬背民族滅亡是必然的,早晚的事。
也因此,宋人中的箭術高手太少見。
不提高手。馬背民族箭術好手是論營數。宋人卻是論個數。箭術高手怎能不顯得極其珍貴?
趙岳正是出於上述原因,才沒有在第一時間殺掉刺客,還暗暗為其從賤從惡而惋惜。
刺客高度戒備,準備迎接少年雷霆閃電般的攻擊,卻沒看到少年兇猛殺來。
驟然聽到喝問,他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怔,但警惕性絲毫不減,兩隻圓溜溜黃晶晶似虎似猿的眼睛仍死死緊盯趙岳一舉一動。
過了會,見趙岳似乎沒有耍詐分他的心趁機痛下殺手的趨勢,他才不屑道:「王時忠是這的縣令吧?老子殺狗官,豈會效勞狗官?」
他的聲音低啞,充滿凶狂野性,也象成精白猿發出的。
趙岳微揚眉。
他判斷出此人說的不是假話。
這個刺客只怕不但不肯屈服官吏聽從驅使,而且還受過官吏的害,至少吃過這方面虧,心中有恨,非為誅姦殺惡除暴安良,卻以殺官吏為樂。
「你既不是王時忠的刺客,我這一行人又和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你為何不分青紅皂白處心積慮埋伏此地偷襲我?」
猿人刺客眼神微凜,沉默片刻嘴裡才擠出四個字:為了活著。
這次,聲音極輕,無悲無哀,淡漠平淡,卻流露著那麼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自然。
也虧得趙岳耳朵極靈,才聽清了他說的。
他一掃猿人,看到精緻的弓、精銳的朴刀這等昂貴武器和猿人身上腳上的穿著極不相稱,這才意識到此人原來並不是富裕的歹徒。
只為活著?
趙岳琢磨著這再簡單不過的四個字,理解了其中隱藏的深刻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