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節雷霆地震(1/2)
帝王一怒,伏屍千里。
趙佶聰明,念頭多,但缺乏雄才大略的主見,本耳根子軟,容易受人和環境影響,受權臣牽制,主意隨時會改變,行事優柔寡斷。
但現在不同了。皇帝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異常果斷兇狠強硬。
因為皇帝渾身發癢,癢得他直欲發瘋,無藥可治,身嬌肉貴的,沒吃過苦,經不起一點折騰,身體不能粘布料,否則粘處就會越發癢得鑽心,大冬天卻在宮殿中不得不光著身子,坐也不是,躺也不行,情緒失控,暴躁失態,全然不顧帝王的威儀,心中只剩下暴怒殺機。
這個時候的人,別說主宰天下的帝王,就是普通人只怕心底的魔鬼成分也占了主流。
太醫們愁死了,面對瘋狂的皇帝也快嚇死了,懷疑丹藥有慢性毒,可以他們的手段驗不出來,餵食鳥雀實驗都沒顯出不良反應,實在診斷不出皇帝到底是得了什麼怪病,在皇帝近似聲嘶力竭的暴罵喊殺威脅中,群體戰戰兢兢絞盡腦汁研製出一份藥膏,給皇帝再次擦上。
皇帝不能粘水,也就無法沐浴,也不敢以布粘身擦拭清理身體,以至於身上已塗過數遍藥膏而且是多種,卻都沒顯著效果,舊藥未清又上新藥,多種藥混和在一起,也不知會不會發生有害變化,塗在皇帝身上,效果殊難預料。
太醫們現在就是盼望奇蹟出現、幸運光臨,否則腦袋真要掉了,至少要死幾個讓皇帝泄火。
也許是上蒼見憐太醫的無辜。
上了新藥後不太久,奇癢症狀慢慢減輕了不少。藥效是有,但根本不是對症藥,消除不了癢源。症狀見好,實則主要是火山噴發一樣間歇性中斷,積蓄力量,再次噴發會繼續猛烈。
趙佶象離水的魚被灑了些水一樣,終於緩過一口氣。嘴巴無力地張合著喘粗氣。
身體不那麼難受了,但怒火和羞惱堆積在心裡,被一群流露焦慮心疼他的美麗后妃圍著溫聲軟語關懷伺候,也難消他心中空前絕後的沸騰殺機。這,必須有宣洩的渠道。
誰也不能讓皇帝忍著不殺人。
這時候必定有人要承受雷霆,要倒霉,要去死。否則難消皇帝的羞憤瘋狂。
看到皇帝往日優雅玉白的面容變得扭曲猙獰,溫和的目光變得赤紅兇狠瘋狂。身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藥膏和抓痕,光溜溜坐在木椅上,仿佛是個準備隨時擇人而噬的怪物,即使是最得寵的后妃也不禁心驚膽戰,面上努力表現美麗與關懷,心裡則害怕自己成為出氣筒替罪羊。
隨侍的宮女和太監們則更是驚恐萬狀,一個個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
平常,他們伺候在皇帝跟前,是最容易獲得皇帝帶來的好處的宮中人員。地位優越牛氣,但有利必有弊端,這個時候,他們也是最容易被皇帝隨意選中的犧牲品。
剛才皇帝難受折騰的那會兒,已經有幾個太監無辜被少活活杖斃了。死得那個冤那個慘。
皇帝顯然怒火兇狠正盛,誰知道下一個,甚至下一批會是誰死?
在皇帝跟前現在不是機遇,反而是最可能承受災難的首選。但無人敢流露打退堂鼓心思。
無論是尊貴后妃,還是宮中賤役都得硬著頭皮老實呆著伺候。稍有不慎就會成為『祭品』。
就在這時候,大慈大悲的觀世。咳,是大太監梁師成及時到了。
梁師成早得到了想要的審問結果,但直到這時才進來匯報,正是他太了解皇帝的緣故。
他很清楚。在此次事件中,皇帝因病失去理智,只要是確定有人玩讖耍皇帝甚至是勾結一起害皇帝,那麼事實的具體真相到底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趙佶此刻要的只是殺大臣的藉口,一為泄怒。二為顯示皇權威嚴恐怖,警告圖謀不軌者。
對梁師成來說,最重要的是必須把皇帝胸中的恐懼和仇恨用血腥釋放出來,否則他梁師成也隨時會倒霉。把此案辦利索了,辦得皇帝滿意,他梁師成就會不但脫身危險,還更得重用。
所以,梁師成順著之前皇帝稍了解案情時產生的判斷,把案件定為奸臣圖謀不軌,勾結邪教,欲把君王和大宋未來的支柱重臣趙公廉一併除掉的最嚴重罪行。
至於秦檜等設計陰謀確實並無此目的,本人認不認罪,那就由不得他們自己了。
在開封府,梁師成代表天子定了案件性質,又是權威赫赫的內相,騰知府只求早日解脫責任,又深恨諸奸搞事連累他,哪會不順著梁師成的意思辦出審問結果。
至於刑部提刑司那些人,誰願意在這個時候,這種事上多糾纏?哪個不擔心多嘴一句就會牽扯進去無辜地跟著倒霉?
所以無不符合贊同審問結果,個個嚴厲譴責痛罵秦檜等枉辜聖恩罪大惡極……把之前****在早朝上陷害滄趙的辱罵攻擊全部反扣回來,以顯示對皇帝的忠貞不渝和皇帝同仇敵愾。
歷史上的秦檜陷害岳飛,理直氣壯地告訴為岳飛抱不平的韓世忠:「罪岳飛,罪證何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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