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人品硬傷(2/2)
從滄北裁下來的,別說大將,就是普通士卒,又哪個不是桀傲不訓的軍痞大爺無賴?
這麼些鳥人,王慶緒活著都未必能指揮得動。別府將主會無知又勇敢地主動承擔起代替指揮的重任?
那不是主動找氣受,找戰敗的極大風險和罪名背?
那不是忠君愛國勇擔責任的大無謂,那是混夠官場急著找死的傻比。
梁山周圍的軍隊中有這種高尚的傻比嗎?
什麼時候,我大宋的將領居然有如此高的覺悟了?
利益一致的西軍各部遇到這種事也不行啊。都是各顧各的戰鬥利益。見死不救不一定,但指定不會管別軍的事。
單從爭功角度論,這種可能也不存在。
你少一點,我的功才能大一點。突出自己的功勞才是官僚必然的首先,軍隊在戰場上更如此,豈會指揮別人的軍隊打勝仗分功?
白時中暗罵田師中說謊說得真有膽子,不愧是打邊關混多年見識過大世面的官員。
想冒功討皇帝歡心請封賞,請發陣亡將士大筆撫恤金好貪污,也不能這麼個誇張的弄法啊哪。
這時候的白時中也多少知道點各地官府清理通盜兵的做法了。
因為被皇帝貶官並惡意打發去各地監督整軍的前兵部尚書和二把手左侍郎,離開有禁軍重兵空前嚴厲把守顯得更安全的京城地區後不久就遭遇流民和叛軍組成的叛國投海盜大潮淹沒了,幸福地早早升天,不用拿養尊處優慣了受不得一點累的老命玩疲於奔命地奔波全國出差了,連本人帶隨行的家中護院教頭和打手一併被殺搶個乾淨。
死了還怨不得別人。
是這兩官員自己享受慣了,當高官當習慣了,又對驟變的地方情況無知,落難了出差也不忘貪圖舒服安逸擺譜。
擺譜也不但是耍威風給地方百姓看,有公事考慮。
不再是大權在握的兵部核心領導了,要想震懾地方官員拿他們當正經菜對待,想得到好招待,就得裝虎威猶在的架式,否則還幹個屁督促整軍。地方眾諸侯誰會在乎兩個仕途和威勢全沒有了的老傢伙bb什麼催促什麼。
所以,所乘馬車那個豪華顯眼;隨行人員眾多不說,嬌美侍女小妾和平常會伺候主子的家奴也樣樣不缺;一大群人那個高頭大馬顯赫勁......在眼下劇烈動盪危機四伏的大宋趕路,這兩前兵部大佬的隊伍和黑夜中的熊熊火炬有什麼區別?
這麼耀眼的架式落入大著膽子瘋狂一把爭取吃個飽悠然投海盜帝國當公民的「大潮」眼裡自然是必搶的……
所以,白時中瞅著奏摺不無惡意地想:「當不上宰相的官員,這素質就是不行。蔣兵部是。田師中等也是。怕是梁山周圍的官府把逃兵都趁機歸了戰損項,不但掩蓋了治軍不力的罪責,還能有大筆的封賞與撫恤銀子撈。打得真是好一手算盤。」
他的猜測還真蒙對了。
梁山周圍的官府就是這麼打算的。
反正祝家賊寇就算沒全被梁山人神奇地全消滅了,也指定是損失慘重,無力再打梁山,要不然也不會趕緊跑得不知去向。這是鐵打的賊損事實,不怕朝廷得知桃花山強盜仍然強大得可怕而追究冒功的罪責,可以縱情合理地編造戰功。把通盜逃兵歸為戰損弄些銀子花差花差就是很靠譜的事。反正都是人沒了,朝廷也查不出來。
冒功這種事,白時中對很孝敬自己的田師中也就在心裡罵罵嘀咕幾句,不會揭穿,更不會懲罰,還得想法圓好了謊言。
好在糊弄對下面的爛事幾乎什麼也不清楚的皇帝不是難事。
田師中等人如此報奏,意圖也只是蒙蒙皇帝弄好處,也是給朝中權臣們弄好處,沒有皇帝察覺自己被臣子肆意耍逗而大怒問罪的風險。白時中幫著混淆事非,逗哄皇帝沒有壓力。
問題在,白時中對奏摺有了恨的方面。
田師中在奏摺中暗藏的陰謀,白時中也是一目了然。
報喜奏摺成了炸彈也正在陰謀這一點上。
田師中又要失望了。
他夢想的揭露梁山有造反勢力、滄趙家族不但在老家有強大號召力與抗敵武力,在梁山也布置了暗手、滄趙家族很危險,這種爆料卻沒讓朝中大佬們震驚。
從兵部尚書石膚到宰相白時中都把爆料看成了是田師中等人為報復滄趙和邀功的誇大。
這不是運氣不好,或朝廷大員高高在上不接地氣不了解梁山的問題,而是人品問題。
田師中等無恥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行事沒有底線,陰險偽君子國朝奸賊的面目和行事風格廣為人知,在以往的官場鬥爭中能以此常常保身獲利得大便宜,但到了此刻,在捷報上就起了負作用吃了人品無良的大虧。
白時中等奸賊和田師中等勾結一起,打交道多,更了解這些地方官員是個什麼東西,習慣上總把所言功勞和某些性質嚴重的消息大打折扣來聽來分析。
知其奸而無恥無下限,大佬們也怕下面這些官員玩什麼花樣挖坑算計了自己。
下面這些官員,面上極孝敬自己,是抱自己大腿同為一夥的鐵桿死黨,暗地裡鬼知道這些官員還勾結孝敬著什麼人。
被見風使舵,關鍵時刻被反咬一口,由追隨自己的鐵桿死黨猛然變臉成最有力打擊自己的死黨鐵桿,甚至根本就是政治對手一黨處心積慮暗置在自己一夥中的棋子,那損失就大了,在波瀾詭異的官場中敗得就冤了慘了。
官場複雜,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誰也不可完全信任。
眼裡只有利益沒有其它的無恥又陰險的官員更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更靠不住。
不得不防。
混官場,當大佬,若是沒點這種戒備心,也就是缺乏最起碼的政治覺悟和智慧,那遭暗算倒大霉是遲早的事。下台,身敗名裂是輕的。
白時中恨起田師中的是,且不論梁山是不是真有強大到能造反成大事的兵力,(九成是田師中等胡扯),不論滄趙家族是不是早有心謀反或是察覺風頭不對而在梁山布置了武裝用於危急時刻的自保和退路手段。這手把滄趙家族往死路上逼的陰險首先會危及到他白時中的相位,玩的不是時候,給他帶來了個容易一步踩進去的好險大坑,更帶來了更多更大的壓力和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