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千古未有的亂局(2/2)
在這種危局下,保證西軍北軍不亂,大宋江山才有能力熬過難關維持下去。
在滄北軍威望無兩的趙公廉就尤其顯得耀眼而重要。
那是滄北軍抗擊遼寇侵略保家衛國的精神領袖,是滄北十萬大軍充滿戰鬥信心、保持穩定和士氣高昂的關鍵甚至是根本,說趙公廉是保住滄北的不倒長城也不為過。其重要性,連幼稚而任性喜怒無常的皇帝都不得不忍氣退讓,只能耍些小手段示威和試探趙公廉的忍讓底線,為下一步徹底清除趙公廉羽翼最終一把幹掉做準備。
倉促調任高陽關路當總司令的宿元景宿太尉已經把情況報上來了。
你瞧瞧奏摺中說的是什麼?
補充河間府一帶邊塞的新兵全是年輕力壯的,微臣察之發現卻是些無良之輩,可依為守邊的軍力只有原來的那點兵將。主體為無良漢子的新軍雖然安分,在掌握中,整訓還算穩定,卻最起碼短時間內難以形成戰鬥力,根本守不住邊塞。
滄北四軍州的形勢卻是讓人歡喜。
將領報國壯志和信心十足。將士也士氣高昂。
這裡沒有出現大量逃兵。將士們也沒因為朝廷因財政困難沒有及時獎賞軍功而氣憤,主流沒有怨恨文成侯獨自升官軍隊卻得不到實惠。軍中上下同情滄趙老家的悲慘遭遇,體諒文成侯的哀傷,痛恨海盜。
總之,熗北沒有出現軍心動盪。整體穩定。在這個危急時期,滄北軍是保障北方最可靠最不可或缺的力量。
唯一讓人不安的是,滄北百姓在此前的遼寇威脅和攻擊中紛紛南逃,到了空白的滄州絕大多數不願意返回家鄉了。滄北四軍州成了一片片無人區,失去了人力和賦稅保障,會增加朝廷的負擔。好在文成侯在清州果斷推行分田政策來吸引流民來安家落戶。其它三軍州的官員也在積極想方設法恢復轄區人口。
至於滄州,
鄭居中大人把府城保護得很好,就是縣城官吏體系全不存在了,府城官吏也幾乎死光了,只剩下鄭大人、通判和軍隊將領,府城人口由往日的幾十萬繁華熱鬧,如今巨變成人口只有兩萬左右。
看來,鄭大人領導的英勇抗擊遼寇和海盜的大戰折損太慘重。
滄州鄉間幾不見原居民,全是滄北或外地來的人。
因滄州官吏體系缺失,新調任官員和需要組建的管理隊伍還沒到位,鄭居中大人只能帶軍隊維持府城事。鄉間事就顧不上了。是倖存的滄趙家老太君見不得流民遷移來的混亂與哄搶,讓趙莊所剩不多的莊勇出面努力一點點引導新民安居…..
臣拜訪了趙莊。
其狀甚慘。
莊堡殘破不堪。莊外乾涸的鮮血到處都是,燒毀的趙莊蒙難者和遼寇的屍體堆積成一座座骨山,驍勇抗遼名聞天下的趙莊人倖存者寥寥,滿心傷痛,有心卻還無力掩埋掉這麼多屍骨,只能任其堆在那風吹雨打。血戰的痕跡觸目驚心。莊內更昌幾被遼寇搶為白地。包括老太君在內都無衣缺食,只能靠文成侯緊急送來的一些物資維持生存……
宿元景在寫這個奏摺時是悲憤的,對接手的這個職位感覺是那麼無力。
他痛恨死掉的河間府知府,痛恨所謂的抗敵大功臣文武雙全大能臣鄭居中。是這二賊無能,敵來只知龜縮城中而坑國坑民才導致河間府及滄州等高陽關路轄區落得如此悽慘。
但他在奏摺中一個不字都沒提到鄭居中,只是隱隱約約暗諷。
朝廷和皇帝能不能讀懂,會怎麼做,就不知道了。
他算得是位正直的好官,一心忠孝大宋,想干點正事,但也是個久混官場懂得和光同塵明哲保身之道,遵守官場潛規則的封建官僚。想要他不顧自身的前途和性命安危挺身而出仗義執言,反抗奸臣,伸張正氣力挽乾坤,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敢力挺趙公廉,那是趙公廉雖然資歷潛官小位卑,但卻是皇帝眼中第一紅人,靠山硬,潛力無限,未來的宰相,值得出頭交好,而且還能得到皇帝歡心。
現在隱隱約約勸說皇帝和朝廷不要繼續坑滄趙家族,除了氣憤和正氣,主要是他的工作必須要趙公廉鼎力支持。
他親眼看到了趙公廉在滄北的威望和作用,不能對朝廷強調這一點以免皇帝越發忌憚,但心裡有數。
若是朝廷搞不清邊關狀況,還是憑腦袋裡想像來任性胡為,一旦逼得趙公廉倒台或主動辭職,奸臣們樂了,滄北軍卻必亂,那高陽關路的活就沒法幹了,就等著遼軍殺進來吧。
滄北擋不住遼軍。河間府這邊的兵靠不住。滄州所謂的能臣鄭居中和部下驍勇軍隊就是個屁,不,連屁都頂不上,屁還至少能臭一臭敵人呢。
那麼遼軍鐵騎就能一馬平川迅速南下肆意燒殺搶掠彌補抗金形成的巨大國力損失,快馬三天就能打到東京。
那時,悠然享受富貴的京城皇帝和群賊就有樂子了上演了。
割地賠款喪權辱國是最輕的。
在統治失控的混亂下,大宋根本沒能力及時調兵保住京城,搞不好就是君臣一起亡國當俘虜。
見識到了滄北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強軍,宿元景對高俅領導的所謂禁軍勁旅嗤之以鼻,都懷疑剿海盜大功是不是真的,根本不敢指望京軍能抗住兇悍如野人的遼軍守住京城。
在這個時候,有人報告說梁山有重兵,暗示滄趙家族有可能造反,想蠱惑催促皇帝疑心大起趕緊滅滄趙滿門?
這是什麼?
這是唯恐大宋統治還不夠亂,唯恐江山不倒的節奏啊!
這是其心可誅,是作死,找死。
別說傻瓜滄趙家族不大可能背叛大宋,那可是迂腐忠君愛國到被群臣和皇帝一步步坑得財富損失慘重,直到家破人亡根基被毀才憤怒吭聲的人家,就算明知趙公廉要反,只要他眼下不反,這個蓋子也不能由揭開,否則就是催逼著立即反。
白時中從宿太尉的奏摺中讀懂了潛台詞。
他越發意識到大宋危急,越發驚恐,也越發嫉恨趙公廉,但卻絕不敢這時候找滄趙家的事。不然,滄趙滅亡不滅亡不知道,他的麻煩就猛然增大無數倍,相位就真成了催命符。
梁山或許有不弱的兵力,他本可以不知情能逃避責任,偏偏這個田師中把事情挑破了,真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