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恐嚇、施壓(2/2)
「我與公廉曾是少時的夥伴好友同窗,那時堪稱情同手足,我少時失孤,趙莊主夫婦如我親父母對我多有關愛維護教導,儘管後來因為各種原因分道揚鑣了,很早就不再有少時的那種情誼,往日交往只論利益不論交情,但他一家始終是我最敬佩的人。沒有他家在滄州,哪會有我家富裕到能憑一莊之力抵抗住遼軍反覆重點攻略的可能。我欠滄趙一條命。天下人有無數人也欠他們的.......」
他同意並支持這場祭拜,令手下準備得快速而周詳。
柴進搬到了趙莊卻並未住到趙岳家的主宅,也就是趙岳祖母寧氏住的那棟樓。
那棟兩層樓收拾乾淨後徹底封存了。
柴進住在大院裡的其它房子中。
宗澤對柴進憑債權合理合法霸占了趙莊卻沒囂張得意到霸占住進滄趙主宅的行為大有好感,對柴進的人品認可不少。
李綱對柴進的臉色也好了不少。
滄趙在莊裡並沒有單獨的家廟什麼的。祭拜就在這棟主宅前進行。
桌案擦得一塵不染,上面的祭品豐盛,香爐中香火滾滾......
劉韐沒以示鄭重與有官方認可意義的換上官袍,但淨臉淨手,嚴肅正經整理好袍服帽子,以大禮祭拜,腳步沉重的上香,神情悲愴九鞠躬,並且在滿天滿地的冰冷風雪中跪倒大雪中肅穆三叩首.......不為海盜國臣子屬下的真身份,不為現實的功利,僅僅只為滄趙家族對華夏民族的無上豐功偉績,他也心甘情願如此鄭重祭拜。
宗澤也同樣如此。
老頭是個剛毅卻感情強烈的人,祭拜之時,不禁熱淚滾滾而下:一代奇才忠臣沒了,那些奸賊小人得意了,大宋江山卻不會長久的,隨時都可能國破族亡。這片慷慨養育了無數代人的神聖富饒祖國大地又將陷入無邊的刀兵火海血腥中......
他的心情很滯塞沉重,很悲愴激動,心中堵得慌,很無奈很難受。
輪到李綱上香了,也是滿臉凝重嚴謹,也是莊重九鞠躬,但卻並未跪拜,更未叩首,上香鞠躬完了就完事了。
他這樣做自有他的理由。
滄趙確實有無人可匹敵的大功,這值得他李綱上香鞠躬,但滄趙也太狂悖,不遵甚至無視中國的很多傳統禮法規矩,目無君父,不守臣子之道,不是儒家君子名臣應該有的操守風範,屬於為私利和生存權而肆意逆世而行的逆徒(賊)。這樣的人家不配受儒家君子士大夫以跪拜大禮來祭拜,否則這樣的人家也能寬容和認可,儒家大道、傳統又如何維護?
他很有理有節,坦蕩蕩,問心無愧。
可是祭拜之後,原本和他關係已經處得著實不錯的宗澤、劉韐卻一齊不愛搭理他了,無形在疏遠他。
這讓李綱尷尬又有些憤然不解。
他本想解釋一下自己不肯跪拜祭祀的正當理由,也相信劉宗二人這樣的標準君子士大夫肯定認可他的認識並理解他所為,可是劉宗二人卻只顧和柴進說話,徑直和柴進走了,無形是把他甩涼在那。他訕訕的只得作罷,心中卻更憤然了。
說話間,天色已黑。
柴進盛情舉行的招待晚宴也太豐盛了.......
不止品種花樣繁多的河產海產鮮味,只聞一聞就能讓人口水大流,居然還有其它肉食:豬頭肉,紅燒排骨,辣椒炒大腸.......肉食特有的香味強烈刺激著人的食慾。
宗澤、李綱即便是在地方任職,也只是偶爾才能吃到點獵戶賣的野味,還主要是數量多也最容易捕捉到的野兔肉。
劉韐在京城裡住,京畿野生動物最貧乏,他更難有機會享受到野味,卻和皇帝以及其它達官貴人也不一樣。
他照樣是能時不時吃到肉的,而且能吃個夠,無非是不夠新鮮,只能吃到臘肉之類的耐存品。
但此刻面對滿桌子的肉食美味,劉韐裝作和宗澤一樣吞著口水一臉垂涎欲滴開心相:「哈,肉食,久違了。」
在柴進笑容滿面盛情招呼下,大家正要敞開肚皮開心美美大吃一通,不料只能當悶葫蘆的李綱又鬧妖蛾子了。
「柴莊主,這麼多豬肉食,本官感謝盛情啊。我很好奇,這不是野豬吧?難不成你莊上還養有不少的豬不成?」
柴進筷子都伸出來了,聞聲只得又收了回去,看看李綱,很乾脆地點頭道:「不錯。沒其它牲畜卻是養著豬。」
宗澤瞅瞅劉韐,眼中閃過一種隱晦與無奈的眼神。
二人也只得收回已伸到肉上的筷子,默默看著李綱。
他們其實已經猜到了李綱會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甚至會當場鬧騰什麼。
這個血氣方剛書生義氣的人啊,名字真沒取錯,真是剛.......
果然,李綱慨然道:「海盜卑鄙貪婪野蠻,一場驚天動地的叛逃國難之禍,我大宋的牛羊牲畜家禽被那些見利忘義數典忘祖居然拋棄祖地的無恥之輩或吃或搶,瘋狂掃蕩一空。如今整個大宋只有水泊梁山還有牲畜。想不到柴莊主這也還有豬。我想問問柴莊主,你既然有此東西,也必定知道我們的君父無肉食可吃,為什麼不敬獻些豬種和肉食給陛下?為什麼不把豬種拿出來給天下人能養一養,把無恥海盜斷掉的這門農事再在我大宋推廣興盛起來,讓天下人也能吃到肉?」
李綱說得好一副理所當然,「不肯把寶貴的種白白獻給陛下和天下人,就算你只賣而且賣天價,你也應該拿出來啊,怎可自己守著悄悄的享受?賣,對你家也是大利,必能賺到驚人的利益,而且是會獲得天下盛讚的大德之舉。「
李綱越說越感覺自己有理,嗓門越大,情緒越激動甚至有了憤怒與譴責。
」柴莊主,如此名利雙收的好事,你為何不做呢?難道,你曾經是滄趙的朋友,也學得和滄趙家的人一樣只因心中有怨就變得自私霸道,象梁山泊明明有充裕的牲畜財富卻就是無視君父與天下萬民的需求渴望那樣,只顧自己獨霸著享樂?」
「這可不是一個好臣民所為啊。你這是逆世而行的獨夫行為,很危險的。你就不怕招來滅門之禍?」
義正辭嚴喝問譴責著,還不自覺就帶上了官式習慣的恐嚇威脅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