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不敢深 想(2/2)
宗澤質疑柴進的人品。
這是趁人之危.......只顧私利的小人......甚至是逢高踩低,趨炎附勢,在間接討好皇帝......儘管柴進是憑著債權完全合理合法甚至合情得到的趙莊。
但,現在瞧著柴進這張年輕而敢說敢為意氣風發滿臉光明的臉,宗澤又感覺順眼了不少,心裡不那麼討厭了。
這個年輕人最起碼是頭腦清晰腳踏實地為自己,間接也為國家,積極做著力所能及實事的人,其品行沒丟前朝皇族之後的臉。在這個滿世皆惡,皆只顧損公肥私,專挖國家的牆角,沒人真在乎國家亡不亡的世界,尤其顯得難得。
他的兒子宗穎是個出色的好孩子,可是也在殘酷現實的打擊下,缺少柴進的這股子心氣.......
柴進接下來的表現也讓宗澤眼睛一亮。
「宗老,晚輩不客氣的說,我感覺你對我有偏見,而且也太小瞧了我。」
宗澤心情好了不少,笑起來,什麼也沒說,但眼神無疑是:哦?你說說看.......
但隨即就被震了一下。
」霸州軍是八萬多吧?張叔夜大人那的水產實際就是我供應的。供應一次能讓全軍一頓吃個夠那種量。「
柴進說著,臉上露出得意神色,似乎是忍不住賣弄,又說:」霸州軍吃的水產表面是滄北軍自己從海里弄的,滄北治下的薊州和乾寧軍守著海也有這個便利,其實賣的是我莊上的貨,是代賣。「
說著,柴進一攤手,神情又是滿臉無奈:」沒辦法啊。我直接賣,張大人他不信我啊。他鳥我是哪根蔥啊!我的貨,哪怕再好再價格公道,霸州軍也不敢吃啊!他們只信趙廉不會坑他們。滄趙家族,別的不說,這商業信譽那是鋼鋼的。我最服滄趙家族的這一點,最信趙廉的人品。只好厚臉找趙廉幫忙。正好滄趙家族欠著我的債,準確的說是,欠著以我為臨時代表的眾多債主的債,不瞞您說,那是好幾百萬貫。趙廉家生意順利時,這點錢真不算什麼,每天光流水怕也有這個級數,可是生意倒了,而且人手什麼的最根本的全沒有了,生意再也弄不起來了,那,這債就可怕了。趙廉是個講信譽的爽快人,從來是把生意和政治分得很清,他自然不會恃權恃勢賴帳,自然會答應幫這個忙。我也是極講信譽的人啊。都在滄州這片地待著,都是老戶。誰不知道誰啊。他也信得過我,敢為我代賣。「
宗澤聽了不禁點頭,並且瞅著柴進的無奈相,情不自禁的笑起來。
張叔夜那人,儘管還沒見過,卻知道那是個做官極愛較真的人,或者說愛較勁。霸州邊關何等事大?張叔夜怎麼可能信任柴進這樣的前朝皇族餘孽給邊軍提供的吃食?
別說是賣。就是白給。張叔夜也絕不會要的。
但,換了賣主是趙廉,那就不一樣了。
滿世界的人可以質疑甚至否定滄趙、趙廉的一切,卻唯獨不會懷疑趙廉的人品和信譽,只是朝中、官場那些奸賊小人要否定和打倒趙廉的一切,所以嘴上不肯承認這一點罷了。
張叔夜無論對趙廉有何看法,卻是肯定信任趙廉出售的產品的。哪怕他知道貨物是柴進提供的。
柴進震了宗澤一下,似乎賣弄不夠,又得意說:」我不但有能力經常供應霸州軍,還能兼顧河間府那七萬大軍。「
說著,臉卻又垮了,而且這次帶上了憤悶與鄙夷色彩。
」只是可惜啊,河間府那些官不是張叔夜大人。「
」不客氣地說,河間那些官大爺只想在邊關撈錢,混資歷功勞,順便在苦寒兇險的邊關儘量享樂著,哪關心將士吃好不吃好、健壯不健壯、耐不耐戰?那些人哪關心邊關的未來?他們只盯著眼前,只抓眼前一切有利的。居然想著要我弄最爛最不值錢的水產供應軍隊湊合著吃到點腥,價格上再壓價,想逼壓我到賠老本賣,並且得幫著報虛價,還得免費保障他們那些人每天的美味享受。嘿嘿,要求真多!這官當得真叫個帶勁。嘿嘿,我偏偏就不賣了。他們就算真心現錢願高價買了供自己家享用,我也半點不賣他。魚刺殘渣,他們都別想從我這得到一點。我也不鳥他們的威脅施壓。也真未必怕了他們。我也知道所謂丹書鐵券沒什麼真用處。但我的莊子連兇悍強橫的遼寇都不怕,豈會怕那幫子爛東西動兵打我?「
柴進的臉色有些猙獰,咬牙切齒的。
宗澤的笑臉沒了,轉頭看了看靜靜旁聽的劉韐。
劉韐明白宗澤的意思,嘿然嘲弄一笑,」宿太尉這個人,哈。「
宗澤就明白了:宿元景,不止他聽聞的能力不怎麼樣,如今看怕是品行操守也不是那麼靠譜。同在朝中為大官,熟悉宿太尉的劉韐顯然對宿太尉的評價很低,低到都不屑說。不止是當著柴進的面才不願詆毀哪個官。
宗澤想了想河間府那些主要官員:監軍太監,不用說了,閹宦歷來是屁事不懂,只會耍權牽制主官軍權和貪瀆。監軍勛貴?朝中哪還有勛貴子弟真會打仗?全是只會當官混官場富貴的無恥廢物,到哪任職,首先忙活的也是撈錢、如何能更多的撈錢和其它好處。
河間有這麼兩個大頭在,下面的官,且不說將領,只官府的官和軍中那些文吏,哪個不是紅著眼盯著軍費軍餉?和上面的大頭只恨不能全吞了朝廷撥來的一切錢糧。
現在也就是害怕惹怒了土匪一樣的將士引起殺官造反丟了性命,才不敢傳統習慣的肆意侵吞軍餉喝兵血。
至於宿太尉,在這種糟糕環境下,也可能象他的往日比較好的官聲一樣想堅持做清廉君子清官,卻不得不屈從於現實而妥協。他有苦衷。實際他不用主動伸手,好處也會自動來,而且是大頭。至少他是軟骨頭,辜負君恩,沒恪盡職守。
照劉韐對宿的輕蔑態度看,宿只怕只是個混官場高明的偽君子,假正直清廉忠誠敢為。
連宿太尉竟然也是如此不堪........
宗澤不禁一陣心寒心塞得慌。大宋真的.......沒救了!
「老夫是活不幾年了。可憐我的穎兒卻得面對糟糕的一切,只怕到時會........」
對兒子的未來和下場,宗澤不敢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