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過關(2/2)
此外還有個微妙的原因。
趙岳在朝堂公開咆哮:我家獨有的好東西就是不給皇帝享用.......
當時,李綱已外放知萊州那窩著,正忙著控制土匪一樣的複雜駐軍,忙著治理震懾全地痞惡棍一樣的百姓,不在現場,沒親眼看到趙岳的囂張,沒親耳聽到趙岳的放肆咆哮,沒現場那麼刺激,但消息傳開了後仍然強烈刺激到了他的心。
若是朝廷群賊逼他象滄趙家族那樣不計較一切的無私奉獻皇帝,他也會本能的抗拒:我家的好東西,憑什麼就得獻給皇帝享用?皇帝已經富有天下了,難道連臣子家的這點東西也不放過?臣子家的也要霸占剝奪走?不能慣這毛病。身為皇帝、聖人,你得自律,你得勤儉節約,得為天下人做個表率,怎麼能縱情腐化享樂,什麼好東西都得是皇帝你的呢......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天下不是你皇帝一人的天下,是我們大家的天下。好處,我們也有份,豈能讓皇帝一人獨享.......
總之,有很多理由,嗯,光明正大的理論,支持他理直氣壯反對自己家要把好東西無私無償奉獻給皇帝。
但是,趙岳在朝堂上這麼公然咆哮質問,一鬧,李綱得知後,立馬就有了逆反心理。
他心裡猛竄出的就是另一套理論了。
君為父,作臣子的,孝敬君父有什麼不應該的?孝敬這事還要討價還價大講條件?你家有,皇帝沒有,你就應該自覺自愿地積極主動孝順去,豈還需要提醒催促?更不需要強迫。強迫你,你都不肯孝順,目無君父,你這是幹什麼?
實際也是:反正要奉獻犧牲的不是我(家)........的心理。
只是,李綱有自律的道德準則,不會是奸臣那樣:我自己不肯奉獻犧牲,但就是有臉要求你必須無私奉獻犧牲。
但,這個思想病根就此種下了,今日在柴進這一遇到類似的事,李綱就被觸動到了那根弦,變得衝動蠻橫起來。
在李綱下意識里:滄趙狂妄背逆,無君無父,但真論起來確實不欠大宋和皇帝什麼。論功績,滄趙奉獻的遠比從皇帝那得到的要多得多,全天下人都欠滄趙的......家中破產遭難了,一個興盛強大的家族說沒就那麼沒了,心中怨憤,不肯再對朝廷和皇帝無償奉獻了,也就罷了。大家可以罵滄趙忤逆,但也可以理解。但你柴家,你柴進算個什麼東西?
當初太祖沒象歷代新朝那樣把你這種前朝皇族餘孽斬草除根,你柴家得以延續到今天,難道你不應該感激宋皇的寬廣仁慈胸懷?家有獨有的好東西怎可不積極主動奉獻給朝廷、皇帝,利天下,以示不忘恩義?
這是做人最起碼的操守啊.......
至於趙宋篡奪了柴周的江山寶座,李綱是享受宋王朝福利的官員,自然認為沒什麼不對不應該的。
這是很自然的立場。
總之,他覺得柴家不該仇視趙宋,而應該感激。
此刻獨自在房中,柴進沒不依不饒就得趕他走。李綱為自己的衝動多事是有些後悔,但仍然覺得自己沒錯,而且氣憤在心,一時想不開,放不下。被草民欺負了,這場子得設法找回來......豬種,事涉國家大事也需要弄到手,讓國家受益.......
他坐在椅子上,暗暗琢磨,衝動想著是不是悄悄潛去找禁軍拿下柴進.......
至於柴家有太祖親賜丹書鐵券,那又怎麼的?
我又不是指揮禁軍殺掉你柴進,只是強迫你交出你不應該,也沒資格獨享的東西而已。
什麼都琢磨好了,但,李綱到底也沒衝動去付之行動。
他是李綱,到底不是為達目的就什麼事都能幹出來的奸賊偽君子.......最終還是肚子餓得咕咕叫,抑鬱地躺炕上生悶氣。
他也幸虧沒去找禁軍,否則,樂就大了。
且不說他在迷宮一樣的莊子裡能不能瞞過莊上的耳目成功找到禁軍,就算他輕鬆找到了,只會更尷尬,命都懸了。
隨護禁軍帶隊將領叫曹-文-詔。
這大名是趙岳起的,老婆是趙莊的出色閨女,兒子曹變蛟這名也是趙岳定的......這還不算。曹文詔還是柴進的親戚,是柴進他媽那頭的關係,論起來,血緣關係還很近。
曹家本是別處的小地主,沒什麼錢,卻至少衣食不缺,卻在趙佶荒唐、蔡京亂政下,攤上事了,幸運的是人沒死,無奈只得逃到柴進這尋求落腳和生存。曹文詔是在趙莊秘密長大的,天生神力勇悍,但一身本事是趙岳賜與的,原本是個不愛讀書只愛打架鬧事的熊孩子,是趙岳敲打培養,曹文詔也可塑造,知恥後勇,最終變成一個沉穩沉默似乎木訥的好漢。
至於此行的二百騎禁軍,也全是歐陽珣在楊林系統提供的幫助下準確從四十萬禁軍中挑選出來的可用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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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綱的夫人不知丈夫又鬧了性子正鬱悶的餓著肚子強熬。她和這一路熟悉相處得愉快的宗家劉家的吃喝得甚是開心。柴進這邊,宴席也正常了,也吃的開心融洽。
宗澤有心,也是好心,不能忽視豬這事,借著說柴家能不能為邊軍提供肉食強壯身體,委婉地提醒柴進:你家有此物不是福,極可能是大禍,有丹書鐵卷又怎麼的?護不住你的。
也是間接打聽一下這到底有多少豬勢力。這豬到底是怎麼回事?
叛逃狂潮當時洗地洗得可是著實幹淨。滄州這不止是軍民叛逃,還是海盜專門重點洗劫過的。趙莊這的一切最終全落到了海盜之手。死了無數兵將硬打破趙莊的遼軍只是為海盜做了嫁衣。滄州搶得乾淨。你這卻有豬,奇怪啊,哪來的?
柴進聽得懂潛台詞。
他嘆口氣道:「哪有說的那種家豬?我這是費姥姥勁才從老林子裡抓到幾隻野豬小崽慢慢訓養成的,養到今天,總共也沒幾頭,平常從捨不得殺吃了。今日為招待你們這樣的事關我滿莊人能不能在這亂世活下去的好官能臣才一狠心......」
宗澤一聽,恍然大悟,放心了,也不禁有些羞愧:大宋的官,無論好壞都這樣,缺什麼就只會想著從百姓那索取,不是自己想辦法自己解決。柴進能想到抓野豬訓養,難道滿朝聰明絕頂的官會想不到這樣解決豬種問題?不是想不到,而是不去想,更不會費心花那個時間和耐心去抓了慢慢等訓養成功,不屑去做,哪怕這事根本不用當官的親自操心動手。
從百姓家直接拿現成的多便宜,多省事省心,多划算吶。
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