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殤,1(1/2)
滄北的邊防哨卡不是這時代原本應該有的樣式,改造成了歷史驗證了確實有優點的小鬼子搞過的炮樓式。
這種小哨卡多建在山丘高地上,全是石頭水泥砌就,不是圓筒形,都是高高細細的方形,分兩層,下層是倉庫與廚房火炕,上層也住人,有射擊和瞭望口,門是開在上層的,用梯子進出人和物資,頂層就是個城牆上一樣的有半人多高掩體和射擊垛口的瞭望兼防禦陣地,由碉堡上層的梯子從頂口打開的蓋板可上去......這種結構,敵人想破遠離地面的門攻進就太難了。堡壘里有大量箭,還有火藥這種手段,裡面守軍只一夥十一個人,卻是遼軍百人甚至千人猛攻也未必能容易拿下。
要不怎麼說趙廉對宋王朝的影響太大了,對遼國等外敵的危害太大了。
宋國的邊防哨卡都跟著滄北學,如今都是這種碉堡式,包括去年才剛剛回歸了宋國的霸州邊防這也已經修成了這樣。所用水泥自然是趙莊及時提供的。
想不動聲色地摸炮樓捉到舌頭審問滄北情報,只有爬上碉堡頂從頂上入口摸進去。這就是耶律得重派五雄鷹來的原因。
五個傢伙趁夜輕鬆越過冰封白溝河,來到了河邊一所哨卡處。
碉堡中有燈光火把亮證明有人在值守,這很自然。五人不以為意,悄然摸到,避開二層的瞭望口,隱在黑暗中,分頭一齊飛索而上,當真快如猿猴而無聲無息,只靠雙手飛快爬到了頂上,悄悄蹲在城垛上稍緩了緩,聽聽動靜,確認裡面的守軍沒什麼察覺,又觀察了一下頂板鋪著的厚厚積雪,顯然守軍很久沒上來了,安全,五人這才得意的都一笑,一齊輕身跳下......
這一下去,壞嘍。
五人大致一齊陡然暴發出控制不住的悽厲慘叫......積雪覆蓋下竟然藏匿著鋒利釘板,即使五鷹穿著厚皮底的好皮靴也輕易扎透了大口子,釘尖直透到腳背......五人輕功好,跳下極輕盈,但只他們的體重就足以讓他們結實扎在釘子上。總之不下則已,一下去就必定中招,武功再高也沒跑......除非是趙岳那樣穿的是鐵底靴子。
五人有兩人在腳部劇痛中不由自主撲倒下去,這一撲更糟了,腳被三棱大釘撅裂更慘痛了不說,身體也砸拍在釘板上,雙手本能會試圖支撐,當然支撐不住,也拍在釘上,如此釘在板上,哪還能活命。
幸福者是扎中心臟轉瞬死掉,少活受罪了。
另三個人沒倒下,下城垛時一隻手還把著牆頂以減輕落下時的衝擊動靜,這並沒讓他們逃脫或減輕釘板之厄,但劇痛下意識中,把城牆的手一用勁上竄,這時候人的力量大得出奇,暴發的是潛能,三人幸運的以單手之力就竄離了釘板,可是這情況下人用勁沒個數,完全是本能行為,勁用得太大了,人竄上城垛去了卻竄過頭了,飛過了城垛一頭栽下碉堡.......
失控掉下城堡,人輕功再妙身手再厲害也沒用,水泥光滑的牆面無處借力,但區區兩層高,普通人摔下去,不是大頭沖地也不至於摔死,何況這三人一身高強武藝,結果卻是撲通三聲,又是悽厲之極慘叫,然後很快就虛弱無聲寂然了。
原來,碉堡周圍,除了門那面留有窄窄的進出道方便車進東西以外,剩下的全都鋪著數丈寬的石頭地面。這地面是特意設計的,大大小小的石頭用水泥凝結成一片片不打碎就難以搬開的大傢伙嵌在地里,鋒利的尖朝上,就是道石頭尖刀陣,這玩藝阻擋騎兵最好使,但阻擋敵人步兵大舉兇猛進攻碉堡也效果著實妙,得用屍體堆平了才方便踏過。
五鷹事先就知道有這玩藝在,摸進來時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又不能點火把照亮道路,卻心中有備,這阻礙難不倒他們,四肢著地趴著小心翼翼一點點摸索著爬了過來到得碉堡牆邊,如此,腳都不會崴著,但,此時掉下來就沒招了,只能再遭遇石頭扎一遍,只跌在石頭上也跌廢了,何況重重摔石尖上.......
慘叫聲驚著了碉堡里的宋軍。
有人偷襲,而且還成功悄然摸到了頂上。板蓋只是厚木板的,很容易破壞掉闖下來。危險降臨。
但他們沒著急忙慌地上梯子打開頂板到頂上查看,先靜靜地觀察聽聽動靜,確認了不是敵人大量來襲,然後即使聽到頂上有人不斷呻吟慘叫還活著,他們也不管,該睡覺睡覺該值班值班,天亮後再說.......
耶律得重在約定的時間內沒見到五鷹回來復命。負責接應的遼軍又聽到了白溝河對岸那深夜能傳出極遠的滲人慘叫。五鷹失敗了,而且有去無回,無疑。耶律得重很失望,但隨即就把注意力轉到另一手上,等待已潛入過境的斥侯。
遼軍斥侯一聽去滄北偵察,再驍勇機靈自信偵察本事也不禁會頭皮發麻。
河那邊,過去了就太危險了,生存和偵察都太難了,尤其是在這凍死人的季節。
滄北靠近遼境這邊至少二十里內除了駐軍就沒有人。宋國太靠近遼境的地區,長期以來深受遼寇肆意入侵燒殺搶掠之害,原本就人煙稀少。滄北這也一樣,這二十里範圍內,在過去滄北有百姓的時候也只是零星點住戶,要麼是三五家一起的山野獵戶,一有危險就躲進了山里,要麼就是田地肥沃住戶多點卻合力建成的避難防搶村堡,而且常常離駐軍近。後來,五十多萬僧犯來了,除了安置在邊防城關中和駐軍住著負責城外種菜和協守的,也沒安排在這一帶,都在南面內地村落居住和屯田。這些零星的雖小卻水泥石頭建的極高極堅固的村堡自然全部荒蕪廢棄了,淒涼寂靜地孤立在邊境荒野中,但卻不是遼國斥侯潛入後能利用來防寒避眼的落腳好去處,反而是他們最忌諱的地方,見到了就趕緊繞開。
所有的村堡,城門和家家戶戶的門全都沒有了,歡迎路過的人隨便進來,卻如同一個個張著大嘴等著人主動進來好吃掉的怪物。經過的遼人感覺裡面沒人,可進去落腳沾點便宜,實際裡面卻往往藏著巡邏落腳在此休息或刻意埋伏的宋斥侯軍......更可怕難防的是,屋子裡常常有因地置宜因陋就簡設置的各種機關,趙廉撤走前,這些機關全撤下了,但留下了信息指點,緊急來接防的宋軍又把這些機關第一時間內恢復了,只有斥侯才知道門道,往邊關運糧草物資的車隊一般都是當天一口氣越過這二十里區域趕到目的地,有斥侯隨隊可指點,也是不到萬不得已是決不會借村堡避雨什麼的落腳.......
過去,遼軍斥侯在這方面吃過太多虧,虧慘了,因為中了算計就往往是這一隊三五個人的探子全軍覆沒了,至少是殘廢了回不去了,等死,以自身的慘痛教訓知道了村堡的危險秘密卻也不能把它透露回去,後來者會再稀里糊塗中.....
這一回,耶律得重派遣的兩人一組的數十組斥侯,廣泛散開,從信安軍到薊州一齊摸進去,照樣很輕易很順利地越過了冰封白溝河,膽戰心驚進入滄北境內,避開了邊防哨卡和城關,深入,然後就開始倒霉了,就算精明夠謹慎機警堅決不入村堡避寒歇息,只堅強在野外荒僻處走,防止被發現蹤跡,那也得忍受北方冬季尚未過去的冰雪酷寒折磨和野獸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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