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欲罷不能,3(2/2)
耶律余睹在好笑之餘卻是心中瞭然:宋朝廷這麼做,無它,只怕死爾,得留著最強大力量守著京城保命。與這個相對比,山西能不能守住,對宋朝廷這幫子傢伙來說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這太荒謬了。難道,守住了山西河北,不是就守住了京城?遼軍若是殺不穿山西河北,又怎麼可能威脅到汴京城那。似乎,這一次,宋朝廷全體君臣的腦子都進水了,或是全都走火入魔中了邪了,完全沒了往日自負的所謂無人可敵的政治智慧,連這種最起碼的保國認識都沒有了,實則不然。耶律余睹清楚,這事說穿了就一點,不信任歐陽珣。別看給歐陽的兵權極大,實際根本不敢把京城最精銳的力量放到歐陽珣手中,因為歐陽珣從擔任兵部侍郎起的這一年多時間,已經在軍中豎立了巨大威望,尤其是在直接執掌的京軍騎兵中更是威望無兩,風頭連宋國公認的朝中最知兵的童貫都蓋過了,隱隱約約有了宋國軍中第一人之勢。而且,這次出征,歐陽珣是被朝廷強逼著才不得不擔了這副兇險重擔。歐陽珣心中怕是有怨......朝廷這幫心理陰暗的奸賊就更不放心了。
萬一呢?
萬一,歐陽珣懷恨一怒領著大軍投降了遼國呢?
歐陽珣如今是真有這個軍中威望的。
當然,朝廷這麼搞,除了猜忌,不敢真大膽信用,也是因為歐陽珣是個病人。
重病將死之人,在指揮西北大戰中隨時可能死在病中的過度緊張操心勞累中。朝廷保命的部隊怎可交給這樣的人。否則,歐陽珣在大戰中,甚至是在大戰的最緊要關頭突然死了,大軍猛然失去總指揮必亂,一亂必敗,必是大慘敗,那後果不堪設想。將士蜂擁潰逃,死的死,降的降,全軍覆沒都不是不可能。
決不能用朝廷最依賴的兵力去賭一把,免得最寶貴的騎兵一下子全葬送在歐陽珣極可能的猝死中。
這些事讓耶律余睹感覺太好笑。
明知歐陽珣極可能猝死在大戰中,宋朝廷卻還是硬逼著用著這麼個重病將死之人主持事關國家命運的大戰。這說明什麼?說明宋朝廷真無人了。確實知兵的宋軍第一人童貫已經不復從前,已經退化成了個怕死的廢物。剩下的大臣?全是渣渣,只會混官場耍權謀,亨富貴平安,自信就是天生命好,存僥倖心,縮著脖子苟且在京城隨時準備逃跑,實際是等死。
對於宋朝廷指望著依靠京城極其高大堅固的城池、充足的糧草儲備,大量的火藥,以及戰馬數量遠超遼國的龐大最精銳騎兵優勢守住京城,耶律余睹撇嘴,真不知該嘲笑宋君臣什麼好。
國土淪喪了,宋政權對地方的統治瓦解了,只剩個京城,它再堅固可靠又能怎樣......
據可靠消息說,那對宋君王父子在得知滄北軍沒了時嚇壞了,那時就有了舉國投降遼軍求富家翁的天真幻想。那些往日一個個自負有定國安邦奇才,才華即使不比趙廉強好多倍,也至少不在趙廉之下,在江山傾覆的最危急時能瀟灑光輝萬丈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揮揮手就能挽江山於既倒的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士大夫、各種學士大學士們,卻是一驚聞滄北事變,當場不是嚇呆了就是炸了窩的螞蟻一樣,就只剩下想著怎麼儘快撈到最多錢財離開京城逃命去也。大批的官員紛紛琢磨起如何投降遼國得新富貴。想背叛宋王朝的朝臣,殺了那麼多也殺不絕.......這樣的朝廷,怎麼可能守得住京城。汴京城就算是高不可攀牢不可破的天塹,那也沒用。外面的人打不進去。裡面的人卻會主動廢掉城防打開城門恭迎遼軍.....
耶律余睹對宋朝廷硬逼重病的歐陽珣主戰也齒冷不已,鄙視之極。
宋國這幫玩藝太無恥了,把儒家強調的美德的反面體現了個淋漓盡致,也有臉還挺著個體面官身活著......一群爛透了的傢伙,該死,宋國該滅了,此次必滅......只要精心打好山西這一仗,瓦解掉宋軍在山西的抵抗力量,宋政權就玩完了......
有了諸漢奸宋官爭先恐後把宋國的方方面面消息泄露給耶律余睹,耶律余睹對此戰就有了全局上的清晰思路。
此時,宋軍早已在河北西路三邊南線做好了布防。
趙州,堅壁清野到歐陽珣號召百姓最好是撤離趙州。
百姓也早已大量撤離它處了,用避戰處不缺的無主房子暫時住著。還留在趙州的,大多匯聚在堅固的州縣城中。這些人中有戀家不肯離開的,打算幫著官府守衛城池,但多數卻是抱著觀戰事風向心裡有準備歸順遼國當順民的。
尤其是留在鎮子中的那些人更是打定了主意時刻準備喜迎遼師的。此前的事已清晰證明了這點。只是這種人也不多。
在原趙州轄區東,如今拆開分別劃歸了趙州、冀州與河間府的原深州以及冀州境,已由河間府宿太尉手下直掌的三萬邊軍中抽調的兩萬,加三萬京軍,加大名府兵力,加當地駐軍,駐守各城池,堵住了遼軍下真定後拐彎東進再南下的路。
在趙州西,在原平定軍的陽泉等堅城一線則駐紮著五萬京軍,堵住了遼軍下真定後西進拐向南的路,同時策應西邊的太原,防範遼軍從廣武軍地盤南下打太原或繞過太原南下,同時還能威脅震懾西南面的偽晉國田虎。
十二萬京軍中剩下的四萬人馬由歐陽珣直接統領,在遼軍選擇了打真定府南侵後,從原本駐紮的隆德府北上,如今還在趙州南部的刑州境內北趕。
從歐陽珣的這個布局來看,似乎,歐陽珣早料定或知道了,遼軍必會選擇從真定府殺入,然後南下克趙州、刑州......以最近的距離、最小的阻力、最快的速度殺穿山西殺入戰鬥力不堪一擊的河南軍,逼向京城。
耶律余睹不相信是他這內部有奸細泄露了他的戰略意圖讓歐陽珣提前就了準備。
從哪裡南侵,這幾乎完全是耶律價廉物美睹接到燕王南征的命令後才臨時決定的。沒可能有人泄露......宋軍是早就如此布置好的,不是雲中遼軍接到南征命令而臨時布防的。
那麼,宋軍的這種布防只能是歐陽珣自己做出的判斷......
這說明歐陽珣這個人著實有戰略眼光,確實是精通軍國大事的大才。
一個從未到過西北與邊境,從未具體指揮打過仗的士大夫,卻能有如此精準的戰略眼光,稱一聲奇才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