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一波又起(2/2)
歐陽珣滿意地嗯了聲,「趙世興,誰說要斬你祭旗了?本帥有這意思嗎?「
」哼,不妨告訴你,本帥在京時就知道你和你兄長不同。趙世隆驕橫跋扈久已,此前諸惡不算,只在京期間短短一年多點時間就做下諸多罪惡事,你當本官不知道嗎?
論罪,論在國家如此危難時他造成的惡劣影響,他早該死了。若不是看在他也曾捨命守邊多年的份上,想給他個改過的機會,他豈能活到今日?真當有高俅等人在背後護著他,就沒人能收拾了他啦?
你卻是個知忠義,關鍵時刻能守住本分的勇將,不錯。現在看來,本官也確實沒看錯你。」
歐陽珣緩緩說著,語氣陡然變得森然有力,「否則,剛才你拔劍時已經和你兄長一樣死了,還有機會跪在這觀風向?」
眾將渾身一寒。
原來,剛才歐陽珣在拿性命和監軍以及驃騎大將軍鬥法時,卻還有工夫偷偷觀察趙世興的反應......這也太可怕了。難道這才是大人物?
更可怕的是,歐陽珣會不會也了解我在京的不堪舉動,知道我是什麼人(壞蛋)呢?
久聞歐陽珣善識人,對天下的武官似乎都了解,如今看來這怕是真的.....並非是謠傳誇大可笑。
趙世興卻愣了,不禁淚流滿面。
他知道自己沒那麼好,否則他可以投海盜了,豈會還留在宋國這吃沒得吃還得賣命。歐陽珣這麼說,不過是念他捨命守邊的過往功績辛勞,又見他肯老實,不想就此殺他以絕後患罷了。
歐陽珣卻並沒就此溫和安撫住他,而是又森然下令:「趙世隆的首級拿去傳視三軍,望三軍以此為戒。趙世興,本帥念你忠義本分,給你個面子。你可收斂趙世隆屍首好生安葬了。」
這確實是已經開恩了,否則趙世隆的腦袋要掛旗杆子上一直示眾,而不是僅僅讓三軍看看就完了。屍體通常也不得入土為安,會曝屍荒野,任鳥獸蟲蟻分食了,還得牽連家人獲罪.....這才是標準的殺將立威。
趙世興不是軍中菜鳥生瓜蛋子,懂這個,沒怨恨歐陽珣,而是感恩叩頭:「多謝大帥恩典。」
趙世興在中軍衛士的幫助下把趙世隆的屍體弄走了,可以去忙著準備棺材....不必心緒煩亂難受還得打起精神在此商討軍事。
歐陽珣宣布,現在可以好好議議軍情了,歡迎暢所欲言獻計獻策,有什麼主意都說說....
眾將收斂心神,開始議正事。
大廳的氣氛漸漸恢復正常。
對這次大戰,眾人心中是相當沒底的。
只想想下面的將士都是些什麼壞蛋,就已經讓人泄氣甚至膽寒了。這仗可怎麼打?歐陽珣為什麼非要堅持和遼軍打野戰呢?而且是正面硬懟,打的是決戰。堅壁清野守堅城才最穩妥啊....
議論聲漸漸高起,大家放開了膽子說著自己的憂慮,氣氛也迅速熱烈起來。
歐陽珣似乎是病重而精疲力竭,端正坐了一小會兒就又癱倒似靠在了椅子背上閉著眼......這回連手放桌子上叩擊桌面證明他還活著也沒有了。
但眾將議論得仍然很正常。
都憂慮此戰啊。此戰關係到的可是所有人的性命前程.....
就在這熱烈的討論中,嗓門最大的韓存保說著說著就激動得站了起來,然後事情就很快走樣了。討論大會漸漸成了韓存保的獨舞表演。
好傢夥,韓存保大手揮舞著這一通吹啊,例舉了他守雁門關這麼多年的戰績和抗遼經驗(這些事誇大了卻還算靠譜),標榜他是如何神勇無敵,又是如何治軍帶兵打仗有方,令遼軍一聽他的威名就嚇得退避三舍繞著走.....古有薛仁貴脫帽揮退幾十萬蠻兵大軍,今有我韓存保也能.....
遼軍沒什麼可怕的,沒落小鬼而已,(瞅著歐陽珣方向)病餓將死的人爾,不堪一擊,不足為懼,怕他什麼?
遼軍在強大無敵的我韓存保面前根本不算盤菜,我韓存保想收拾遼軍,哪還不跟玩似的。此次南侵的遼軍有十幾萬又怎麼的?我韓存保能殺得他們屁滾尿流.....我韓存保可是「忠獻魏郡王「(指三朝宰相韓琦)的族親侄兒。忠獻魏郡王,那多大的能耐多大的功勳.....我韓存保不才,卻也繼承了他老人家的遺志雄心,也有遺傳的那份能耐.....我就是這麼厲害這麼牛逼。
說來說去,意思漸漸露出來了:他瞧不起歐陽珣,不敢信任歐陽的統大軍打大仗能力。
區區士大夫文人而已,
若是安坐廟堂之上籌划算計點軍事方針,不具體插手實務,凡事自有下面懂實務的軍將根據實際情況掂量著搞,或許還湊合能行,可直接前線指揮千軍萬馬具體作戰.....誰特麼敢信歐陽珣有這個能力啊。就士大夫那尿性,說得清,尿得渾,在安全無憂的後方說嘴空論可以,真干,不行的,只怕真到了戰場上,只那鋪天蓋地能撼動天地風雲變色的軍威和血腥恐怖氛圍就能嚇死歐陽......若是這仗由他主持就不同了,(在座的你們都是渣渣)我韓存保才有資格當大帥.....